“母子”重逢(1/2)
又是一个清晨,晨雾正浓,张起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暗道的出口,俯身,视线越过悬崖看向吉拉寺前面的平台。
这一次上面点燃了三个火盆,火焰烧的正旺,好像是对他表示欢迎。
他从悬崖上滑下,收起绳索,走到火盆前烤了烤手。
这时吉拉寺的门被打开了,金色的门环碰撞在朱红色的门上发出的闷响,风吹动佛殿檐角的铜铃声、以及喇嘛们做早课的细碎梵音一起传入张起灵的耳中,但是并没有宁静祥和,反而处处透着怪异。
一个持转经筒的小喇嘛走了出来,明亮的双眼闪着好奇的光芒,他问张起灵:“贵客从何处来?”
张起灵指了指雪山深处。
小喇嘛笑道:“贵客真是好笑,上师说了,那里没人去得了……”
小喇嘛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向悬崖的方向,地上赫然有一串从天而降的脚印。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小喇嘛呢喃,“那贵客你要到哪儿去?”小喇嘛赶紧又问。
张起灵说:“我找德仁。”
小喇嘛看了看火盆又看了看张起灵,转了两下转经筒,说:“哎呀,搞了半天,上师要等的人就是你啊,这火盆子我们都点了好几天了,快跟我来吧。”
小喇嘛把张起灵引至一间堆满玛尼石的房间,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户,微弱的光线照进来,空间里飘着飞尘,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真言。
房间的一面墙边堆放着很多的竹简和书籍,老的、新的都有,从摆放方式来看,是经常被人翻动。
房间地上有撤去火炉留下的黑色痕迹,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地炕,上面有一床干净却也破旧的行李,放着一张小桌子,几个茶杯和一盏茶壶。
“上师正在上早课,贵客可能要在这里等上一等,我去通知他。”小喇嘛说。
张起灵点了点头。
小喇嘛撩起门帘儿往外走。
张起灵坐到桌子跟前,倒了一杯水。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德仁跟着小喇嘛姗姗来迟。
张起灵和德仁的第一次见面,却隐隐透出一股压抑感。
德仁站在门外,撩起门帘看向张起灵,张起灵坐在桌前,同样也看着德仁,四目相对,彼此之间心底的波澜和表面的平静对比鲜明。
过了很久,德仁开口说道:“施主,为何而来?”
张起灵答:“找人。”
德仁又问:“何人?”
张起灵回答:“白玛。”
德仁表情一怔,继续求证:“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是你自己想来?还是有人让你来?”
张起灵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他说:“我只是知道记忆里有这个人,就来了。”
德仁说:“看来还是没弄明白,一个连自己想法都没有的人,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我不确定一个不完整的人,是否能堪大任。”
接着德仁将一把刻刀递给张起灵,他说:“多年前,那位女施主就说了,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她希望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张起灵,而不是一个空有独特身份或者为了完成任务的工具人。既然今天,你来了,那么就努力学着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吧,在这里寻找你自己的内心。吉拉寺的后院有很多石头,你想不通,可以尝试去那里找答案,什么时候你能把你心里想的东西雕刻出来,什么时候再去见白玛吧。”
张起灵没说话,默默接住了刻刀。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刀柄时,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玛尼石,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幅画面:年轻的自己坐在堆满石头的院落,常常一个人待着,手里握着石刀不停地雕刻,石屑散落一地……
这个从未有过的记忆片段如闪电般划过,让他的手微微颤抖,难道他也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他定了定神,起身离开,径直走向德仁说的后院,一切的一切入目皆是熟悉,仿佛这里他已经来过无数次。
系统说:“刚刚似乎发生了时间折叠,主角大大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张起灵点了点头说道:“感觉现在经历的一切好像过去都经历过。”
系统说道:“这种情况是可能存在的,有可能是这里存在某些影响你脑电波的能量物品。”
张起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到见到白玛以后再去了解系统说的情况是否存在。
来到后院,挑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张起灵手起刀落,开始雕刻,石屑纷飞伴随着时光飞逝,日复一日。
张起灵端坐在石堆中,从脑袋空空荡荡到逐渐有所感想,从什么都记不起来,到想起了很多很多。
终于有一天,张起灵刻出来了!
刻刀沿着石头的纹理划过,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也顺着指尖的移动而苏醒。张起灵的指尖抚过雕像冰凉的眉峰,以及他脸庞深深的泪痕,忽然记起那无数个被封禁的日日夜夜。
想起来那个他背着汪小月看日照金山的清晨。
她的重量、她的体温、她的呼吸以及她垂落的发丝扫过他锁骨时的细微触感,全部都被无限放大!
潮湿的触感毫无征兆地漫上眼眶——就如同汪小月无数次在生死之间同他挥别!
此刻那些本该被他完全忘记的眼泪穿越了时空,全部坠落在他心口,烫的他生疼。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冰棱碎裂的脆响。冰裂纹在记忆深处蔓延。
裂纹里升起无数画面,而那些画面同他追杀金小姐本体时闯入空间裂缝,在那些青铜棺椁里看到的画面居然有所重叠!
他看见汪小月闯入牢笼救他、官道上驾着马车奔逃、长沙城隍庙外的招摇撞骗、湘西古墓的惊魂历险、道观里的岁月静好、私定终身的无怨无悔以及蛇矿的生离死别……和那些她用自己的寿命以及痛苦换取的一次又一次循环!
他们两个一直都在同一时空却又好像永远都在寻找彼此!
张起灵记忆里最后一次抱着汪小月,他行走在长白山的雪里,惨白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山道上。汪小月染血的手指无意识抓着他的衣襟,已经凉透的血透过麻布渗进他的皮肤。
他背着一个背包,里面放着一个收音机,收音机里一直在循环播放着一首没有歌词的音乐。
虽然张起灵不知道这画面是哪个时空里的自己,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时他一定也不过是一具行走的躯壳,是背负着张家千年宿命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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