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西沙海底墓(改)(2/2)

话未说完,一旁捧着粗陶碗小口啜饮姜汤的汪小月“啪”地将碗搁在旁边的木箱上。碗底与木箱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残留的姜汤溅出几滴。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船医面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打开的医疗箱。

“给我。”她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动作更是强势的要命。

船医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气势慑住,下意识松了手。直勾勾地愣在原地看她要搞什么飞机。

只见汪小月拎着箱子,径直走到张起灵的床边坐下。

狭窄的床铺因为她的加入更显逼仄,两人之间瞬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张起灵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口中刚刚喝过的姜汤,那辛辣的气息。

汪小月带着些许未消的烦躁,抬手解开了自己刚换上的粗布衬衣领口的几颗扣子,似乎想透口气,又像是为接下来的动作腾出空间。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让她纤细的脖颈线条和一小片锁骨暴露在船舱昏黄的灯光下,晃了张起灵的眼。

接着她不由分说地一把拽过张起灵受伤的手臂,动作看似粗暴,落在他皮肤上的指尖力道却带着一种精准的控制。既能让他跑不掉,又不至于弄疼他。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他滚烫的伤口边缘时,张起灵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微微一颤。

消毒: 她拿起碘伏棉球,按压伤口。剧烈的刺痛让张起灵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他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更深地锁住了汪小月近在咫尺、因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眼。好像美色可以转移痛感一般!

局麻: 注射器冰冷的针尖刺入,推注麻药带来酸胀的异物感。

汪小月俯身的动作拉近二人的距离,几缕发丝垂落,拂过张起灵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忍不住蜷缩手指,换来汪小月的一句:“别动!”

缝合: 弯针带着羊肠线穿过皮肉。

汪小月的动作行云流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针脚细密而均匀,透着一股娴熟。

张起灵的目光从看她缝合的动作,移动到汪小月低垂的、浓密的睫毛上,她那专注的侧脸在摇晃的灯影下显得格外柔和,与她刚才夺箱时的冷厉判若两人。

包扎: 当洁白的绷带一层层缠绕上他结实的小臂,她的指尖每一次擦过他手臂内侧敏感的皮肤,都像在平静的湖面扔石头,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张起灵无法抗拒汪小月指尖的力度和她身体的温度,就像他无法抗拒汪小月的关切,哪怕这种关切带着强势和被迫感,他也心甘情愿。

“姑娘,您是医生?”船医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看着汪小月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缝合包扎,忍不住低声问道。

汪小月利落地给绷带打了个结,收拾好工具,“啪”地一声合上医疗箱。

她抬眸,眼神扫过张起灵苍白的脸,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之前的愠怒,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但我专业对付——犟种。”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盯着张起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无奈的叹息。

张起灵在她清亮目光的注视下,罕见地避开了视线。他沉默地、带着点“认栽”意味的顺从,伸手够向旁边那杯已经不再滚烫、却依然温热的姜汤。

他捧起杯子,近乎是掩饰般地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骨髓深处盘踞的寒意,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那颗被漫长孤寂包裹的心脏也一并熨帖温热了。

然而,或许是喝得太急,或许是被那“犟种”二字戳中了某种心绪,更或许是……她刚才靠近时留下的气息仍在鼻尖萦绕,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和耳根,将他原本失血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捧着粗糙的陶杯,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对于汪小月那带着嗔怪和亲昵的指责——“犟种”,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船舱外,风浪的咆哮和战斗的轰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直到那个白头发的中年人推门进来,舱门在他身后关上,这船舱里的暧昧氛围才算恢复正常。

那人说:“时间不多,我就开门见山了,”目光再次掠过张起灵的手臂,“这次发现汪藏海的墓穴,是个意外,但也让我们发现,你们两个中间有一个人是打开那老东西墓穴的钥匙。”他指向舷窗外那片即使在风暴中也隐隐透着不祥旋涡的海域,“刚才下面动静太大,加上你们两个的血渗入海水……里头的东西被惊醒了。”

“什么东西?”汪小月立刻捕捉到关键,心头一跳,“汪藏海墓穴里最大的威胁不就是禁婆吗?难道这里还有比禁婆还厉害的?”

那人沉重地点点头:“是的,当年本家人也来过这里,发现这地方有个能造成人体异变的源头。但我们的人后来被困,最先接触到核心区域泄漏的东西的人,她……现在成了这片海域所有禁婆的‘王’。”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和恐惧,“有人在外面乱动北斗阵,压阵的尸体离位,整个墓的自毁机关完全被激活了,现在明着的墓道里面就是一个绞肉机。唯一的生路,或者说,唯一还能通往墓心的路,只有‘她’知道。而族长的血,是唯一能短暂安抚‘她’,让‘她’愿意指引方向的东西。”

张起灵沉默地站起身,走向舱门,不知道要采取什么行动。

汪小月立刻跟上,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等等!”她拦住张起灵,“你就这么信他?就因为一声族长?”

汪小月看向那人,语气很不客气:“不瞒你说,我见过的张家人不少,但你,我不认识!你说张起灵的血能安慰禁婆王?先不说有没有这么个东西吧,就算有,凭什么?麒麟血是比较独特,但也不至于万物皆可用吧?来,”汪小月一把拽过那人,让他来到张起灵面前,指了指张起灵的脸色说道:“看看他,他刚刚因为失血过多差点死了,才刚缝合好,你就又来搞这一出,我发现,张家本家人是见不得张起灵活着!今天他哪都不去,你给你们家里那些老不死的带句话,就说汪小月说了,以后张起灵她罩着,有什么事直接找她好吗?”

那人一听到“汪小月”三个字,表情明显一愣,“没想到,那位居然也还活着,而且再次找到了族长,怪我,怪我多嘴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纸张泛黄卷边,“这是当年我们的人,侥幸从里面带出来的部分记录,关于墓底核心的……里面有个巨大的青铜齿轮组,驱动着整个墓穴的机关变化,还有汪藏海留下的星图拓片,似乎……指向更深的地方——那里有一道‘门’。”

他将本子塞给汪小月,“拿着,接下去你们的行动,或许用得上。我的船和人会在这里,尽量拖住剩下的潜艇和漩涡吸力,给你们争取时间。海底墓的真正通道……很快会再次稳定几分钟。”

“知道了!”汪小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笑道:“张起灵,你这次一定要听话,不要跟上来,去找吴邪吧,我看风暴要不了多久就要过去了,他应该有办法帮你找到蔡文基的船,比起我,吴邪他们更需要你的帮助,”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小的威胁,“你要是不听话,之前我们说的事可就不做数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