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之间的心灵感应(1/2)

解雨臣从手术室走出,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仅仅两个小时,这个男人进去的时候,身上笼罩的那层冰冷气息没有了,就好像被海上的天光蒸腾了。

是消失了?不完全是。

更像是被压缩、沉淀、然后内敛地熔铸进了骨血深处。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解脱交织的气息。

并非欢喜,也非绝望。那是一种极度紧绷后的放松,又掺杂着一种尘埃落定、甚至带着点认命的感觉。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不再笔挺,像极了他的情绪。

伍用看着自己老板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线条柔和了许多,但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倦也像是彻底被刻上去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双眼深处那长久以来的焦虑,被一种放下的平静所取代。

伍用立刻迎上去,有些关切,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黑洞洞的嘴巴张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吐出两个字:“老板,……”

解雨臣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问。他的目光越过伍用,投向外面已经大亮的天空和海面,声音低哑,一听就知道是彻夜未眠:“走吧。”

只两个字,对伍用等人来说,却如同天籁,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松懈一些。

伍用拿起通讯器,开始安排返航事宜:“我是伍用!立刻检查各岗位人员情况!”

大概过了几分钟,通讯器的另一边,传开来了结果,伍用走到解雨臣身边,眉头一皱,为难地说:“老板!考察船上所有登记属于‘张海洋考察队’借调名单的人……已经全部……不在船上了!包括装备……还有,还有……救生艇也都不见了!”

伍用的脸色不太好看,张家这伙人可以说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了,他们的人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离开的痕迹,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怎么逃过他们天罗地网的外围监视……

不过让伍用惊讶的是,解雨臣并没有生气他们没用!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脸上连半分多余的神色都没有。

伍用不敢动,立在甲板上等吩咐,他多少有点害怕,害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解雨臣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深吸了一口海风带来的雨后空气,感觉很是清新,脑袋跟着都明净了许多。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廊,就同时示意伍用跟上。

“这船……有问题吗?”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船楼各个方向,“咱们的人能操控吗?”

伍用想了想说道:“风暴导致船上通讯暂时中断了,底层轮机舱、导航室都还能运转,维持基本航行没有问题。而且这船是靠着自动驾驶仪,在预设的安全海域行进,不需要我们的人驾驶,如果不改变预定航线的话,今天中午前就能够到永兴岛……”

解雨臣的脚步停在了考察船的船头。迎着海,他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说:“知道了,看来张家人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甚至推算出了台风的运行路线,不让我们返航,而是直接送我们上岛。”

解雨臣说这些话的时候,脸的表情带着一种啼笑皆非的认命。他发现在张家人面前,他竟然也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

张家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仅仅是在确认了汪小月和张起灵还活着后,就全走了。甚至走的时候,把整艘价值不菲、堪称海上移动堡垒的顶尖科考船……都当作“废品”一样,留给了他!

“……呵。”一声极其短促、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笑声,终于从解雨臣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死晨光被云层分割成无数光束,他自己显得更加渺小,他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包含了太多。

“行吧,”他恢复了解当家的冷静决断,声音沉稳下来,对着伍用下令,“既然对方慷慨,那我们也却之不恭,从现在起,这艘船是我们的了。通知所有人,全面接管,排查所有区域,确保安全。安排人去恢复通讯,按照船上自动导航的目标……先到永兴岛,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应该有补给点。”

伍用肃然领命:“是!老板!”

伍用离开后,解雨臣目光沉静地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眼底无垠的碧波荡漾,他自言自语地感慨道:“张家人果然和爷爷说的一样,非常的厉害……可能他们现在已经上岸了。”

…… ……

海上的时光似乎被风暴拉长,当张海洋考察船——现在应该叫“解氏号”了——终于在船上通讯初步恢复的指引下,于中午前,艰难地抵达南中国海上的永兴岛。

永兴岛是西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2003年的时候,它就已经具备了相对完善的港口设施和小型军用机场(但不对外公开)。

对于“解氏号”这样的大型船只,停靠并不成问题。

由于返航航线上台风仍在肆虐,所以原定补给后就回去的计划只能搁浅,解雨臣决定暂时在永兴岛停靠避风,顺便给汪小月提供更好的恢复条件,等到风暴彻底过去后,再考虑北上。

所有人下船的刹那,都为双脚再次触碰到土地而激动的热泪盈眶!

尤其是解雨臣,船上通讯中断带来的混乱和想办法解决问题耗尽他的心力。

好在岛上设施算齐全,还有一家接待能力尚可的招待所,给解雨臣安排了最好的套房。

汪小月的身体还很虚弱,解雨臣托关系将她安顿在军属医院,亲自确认了各种细节后,才终于回自己房间休息。之后他就把自己封闭在房间内,除了听取伍用关于汪小月在军属医院恢复情况的汇报以及协调重要的事务外,几乎不再踏出房门一步。

他需要时间。

汪小月苏醒,是在靠岸第二天的傍晚。

那时残阳如血,将海天染成壮烈而悲凉的赤金色。

解雨臣闻讯,第一时间冲出房间,用跑的,去到军属医院进了她的病房。但仅仅不到十分钟,他便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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