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居然是吴二白!(2/2)

从套房出来的解雨臣,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沉重到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忘了其存在的铠甲。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背影却不再绷紧。昏暗中,伍用甚至隐约看到他嘴角挂着的一抹极其清淡的微笑。

伍用揉了揉眼睛,看到解雨臣轻轻地带上了身后的房门,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整个过程,要不是伍用不困,都会以为是他看到了幻觉。

解雨臣倒是坦然,不看伍用一眼,也没有说任何话。就这样一步一步,沿着铺就厚厚地毯的走廊,走进了伍用的房间。

背影溶入走廊昏暗的尽头,留下他身后的伍用,呆愣在原地,看了半天,最终搬了把椅子,灰溜溜地滚回到汪小月门口坐着,负责警戒去了!

风雨仍急,雷声渐远,天地间只剩下倾盆而下的雨声。

…… ……

台风在永兴岛盘桓了整整三天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当天空再次被洗刷得碧蓝如洗,阳光炽烈地洒在白色的沙滩和碧蓝清澈的海面上时。

岛上的人如同冬眠苏醒的动物,开始活跃起来,港口重新变得繁忙,空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建的热闹气息。

解雨臣扶着汪小月在海滩上散步,他现在亲切对她有个亲切的称呼:“月姨。”

是的,就如同当年他爷爷那样叫她!

原因无它,解雨臣终究不全是她的娃,只是用了她的一部分基因,至于另一部分基因是谁的,解雨臣自己也心知肚明,只是有些关系,既然人活着的时候都已经那样了,人都死了,就更不必去刻意处理了。

解雨臣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解家的当家,必须是他,只能是他,因为他是当之无愧的最有资格的继承人了。

汪小月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解雨臣,他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了自己的美貌和解九柔和精明的那一部分基因,完美地几乎挑不出毛病。和他在一起,汪小月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天伦之乐的快感。

汪小月的身体恢复速度惊人,在酒店待了三天,伤势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从海滩回到房间后,她站在招待所的阳台,看着楼下忙碌的港口和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

阳光照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出她是大病初愈,之前她脸上的苍白感彻底消散,眼神坚定而清明。

她房间的阳台正对着港口。

看到伍用正指挥着解家的人将最后一批运上码头的物资(主要是补充给“解氏号”的淡水和食品)进行清点、过磅、装运。

解雨臣也站在那里,当着监工,实际上他只是喜欢被汪小月注视的感觉。

经过几天彻底放空和自我攻略,他已经恢复了他与生俱来就应有的从容与风度。

此刻他穿了一套休闲款的亚麻西装顺着光线的方向站着,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正听一个穿着高级工装、似乎是物资代理负责人说话,一切都显得美好而有条不紊。

汪小月笑着点了点头,她想:不管解九最后做了什么,他总是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留下了一个可以完全托付的人给她,这一点,她是该说谢谢的。

……

“解老板,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启航,回北京?”伍用安排好最后一批物资装船,走到解雨臣身边,低声请示。

解雨臣看了一眼阳光灿烂的天空,又回头望了一眼酒店高楼汪小月房间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还没有问过汪小月的意见,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他回到解家一起生活。

就在他犹疑之际,呜————!

一声悠长、低沉、却又极具穿透力的汽笛声,猛然盖过了港口所有日常噪音的喧嚣,瞬间吸引了码头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解雨臣抬眼望去,只见港口入口处,一艘崭新得仿佛刚从船厂驶出的豪华邮轮,正以一种沉稳优雅、却又带着绝对力量感的速度驶入永兴岛这个小型民用港口!

这艘邮轮体型庞大,流线型的船身在碧海蓝天下闪烁着昂贵防污漆特有的珍珠白光泽,与周围停靠的那些破旧渔船和渔业补给船格格不入!

如同闯入落难渔村的王公贵族!

甲板前方那几个巨大的、盘踞的金色图标异常醒目!解雨臣微微眯眼,他好像见过这个图标,去年长沙的一块地皮招标,就是这家公司和他争到了最后,最关键的是,他最后居然输了!!!

邮轮极其精准地停在了一个离解雨臣的考察船不远、几乎是最好的泊位上。

巨大的船体带来的水流,引得周围的小渔船一阵摇晃。

邮轮靠稳,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和金属构件的运作声,船舷中部宽大的舷梯缓缓放下,稳稳地搭在了永兴岛不算特别豪华的码头栈桥之上。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看着这艘突然闯入的奢华巨无霸!猜测着,从里面下来的人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

舷梯尽头,厚重的、装饰着浮雕纹饰的船舱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口,扶着扶手,拾级而下。

当那人缓缓步下最后一级舷梯,踏上永兴岛略带咸腥海风的码头栈桥时,阳光正落在他黑色的鬓角和那张写满了岁月沧桑、却依旧散发着不怒自威气势的脸上。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用料精良、但色调却显得异常低调、甚至带点返璞归真意味的棉麻唐装,脚下是合脚舒适的手工布鞋。

手腕上戴着一串泛着深邃光泽的深色木质手串。

面容轮廓深刻,眼神如同深海古玉,沉静内敛,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给人一种不可言说的严肃感和巨大压力。

他的出现,并没有那种张扬的霸气和华丽,反而更像是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千年的鹅卵石,沉淀了所有棱角,只剩下核心的厚重与冰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码头众人时,整个喧嚣的港口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窃窃私语、装卸的噪声、甚至是风声海浪,都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制,变成了遥远的背景。

就连阅人无数、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解雨臣,在看清这位来者的面容时,心头也像是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那份从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无法掩饰的震惊!

竟然是他?!

那个几乎从不离开江南地下势力核心、只闻其名难见其面的传奇人物!

吴邪的二叔——吴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