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居然是吴二白!(1/2)

“他来了?”解雨臣站在窗边,顺着汪小月的视线看去,什么特别的人和事都没有,心中疑惑不禁开口询问:“谁?”

汪小月嘴角浮现一个极淡的笑容,但看得出她此刻心情不错,那笑容好像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幸福。

她没有直接回答解雨臣的问题,只是牢牢盯着码头的方向,视线仿佛穿透了距离,锁定在张起灵的身上。

估摸着现在他一定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之间会突然产生这么奇特的心灵感应,说到底这还得多谢黑瞎子,他在手术室给张起灵留下信息:“我的血只能救人,你的血可以招魂。”

按道理张起灵不该轻易信这种事情,可是看着手术床上昏迷的汪小月,他就鬼使神差地照做了,血液流进汪小月的身体,他体内被天道封印的系统能量重新回到了汪小月身上,而残留在张起灵身上的能量,受到主系统的感召,自然就拥有了这种神奇的感知力。

“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也很有趣……”汪小月自言自语,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一缕随时会飘散的烟,但解雨臣听的一清二楚。

不多时,窗外的渔船马达发出疲惫的轰鸣,缓缓倒出泊位,船头划开黑沉沉的海面,在没有灯光标识的情况下,向着远方的黑暗驶去。

几乎就在渔船彻底融入夜色的瞬间,解雨臣清晰地感觉到汪小月的气息骤然松弛下来。她说:“可以扶我起来吗?”

解雨臣没有拒绝,他扶着她倚靠在床头,温暖的灯光让她的脸色染上了一丝血色,看起来好像已经健康多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汪小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愧疚和解脱交织的低哑,“但关于你爷爷,我只能感到抱歉,本来他应该有个善终的晚年,因为我……或许……这也是他的宿命。有些事……他本不应该牵扯太深!”

房间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剩下汪小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解雨臣震耳欲聋的沉默。

窗外的海风又开始发出呜咽。

汪小月维持着半靠的姿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解雨臣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他听到的,汪小月关于爷爷的说法,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爷爷、汪小月、张家、解家……一切都像一张混乱而巨大的网,他站在边缘,却始终窥不见一丝一缕。

现在,汪小月居然和他扯上了宿命?

“宿命?什么宿命?是你的,还是我爷爷的?按照你的话,他命该自挂东南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解雨臣的声音很平稳,说话中透着他解当家的冷静和幽默,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么心酸。

爷爷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整个解家没有任何人服他,如果不是师父二月红暗中力挺,他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个问题。

呵呵,如今这么久过去,他在没有追问过去的情况下,这女人倒是给他玩的一手好迷信!

解雨臣指了指外面的天,笑道:“我不信命,所以我要知道真相,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也不会逼问,可我会一直查下去,直到我达到目的。”

汪小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对上解雨臣那双深邃和她长得很像的眼睛,“你无非就是想知道,你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是吗?”

解雨臣没想到汪小月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他自己都怕冒犯和不确定的事,在汪小月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得了,他像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有些羞赧地回怼道:“是,又如何?”

汪小月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一瞬间,房间里又安静的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重新呼啸起来的风声。

一场新的、酝酿中的热带风暴的云团,正以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厚重的姿态,沉沉地压在永兴岛的上空。

很快玻璃窗就被雨水重新模糊。

解雨臣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汪小月,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压迫,只剩下一点哀伤的平静和极大的耐心。

少年时代就被迫从爷爷那里接过家族的重担,当上了解家的当家人,他从十二岁往后的人生,一直过得如履薄冰,睡觉都要半睁着眼睛。也许是那些年的经历,耗尽了解雨臣的戾气;当他坐在异常沉静的汪小月身边时,他的防备一下就被瓦解了;那些过往的生死劫难,让解雨臣内心积压了太多太多无处宣泄的复杂情感;也许……这个女人,只是待在他身边,就能够触动解雨臣内心深处极其柔软的角落。

一个需要被爱的角落。

汪小月靠在床头,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当她再睁开眼时,已经做好了和盘托出的准备,她看着解雨臣,没有回避,也没有激动,只是用极其平淡、仿佛讲述他人故事的语调,轻声说道:“我们……是该好好聊聊了……雨臣,不管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多么令你感到吃惊,都请你相信,我说的都是事实……”

解雨臣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平缓:“好。我听着。”

…… ……

这一场谈话,始于天色将暗未暗的黄昏时分,结束于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彻底笼罩永兴岛的第二轮风暴肆虐的深夜。

期间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

套房厚厚的窗帘被拉上,隔绝了窗外越来越暴戾的风雨世界。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地毯上投下暖融的光圈。

茶早已凉透,果盘里的水果丝毫未动。

没人知道这长达七八个小时的密闭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听见激烈的争吵,也没有人听到哭泣或诉说。

安静得如同一口深埋于地下的古井。

只有偶尔隐约传来的、解雨臣低沉的提问,间隔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会有汪小月更轻、更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答。

伍用按照吩咐,守候在套房外走廊的阴影里,站的东倒西歪却依然不肯离去。

他能感受到那扇紧闭的门扉后强大的故事感,可惜吃瓜群众无缘得见。

或许正是这种敏锐的直觉,让伍用觉得,他得站好这班岗,因为里面的人被打扰不得,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枪林弹雨的战斗都要劳心费神的多。

当时间划过午夜,当门内那种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会随时断裂的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退,归于一种无法言喻的辽阔平静时,伍用赶紧站直了身子,这才察觉自己背后的衬衫已被汗浸透。

凌晨三点,雷暴达到了顶峰。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永兴岛上空低垂的墨黑天幕,瞬间将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炸雷紧随其后,震得整栋楼宇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撼天动地的雷鸣声浪中!

“咔哒……”套房厚重的实木房门,从内部被轻轻打开。

解雨臣走了出来。

门外的走廊开启夜灯模式,光线黯淡,伍用看不清解雨臣脸上的具体表情。当解雨臣走到伍用身边,伍用的心头猛地一震!

后来伍用对西冷印社来采访他的人说,“当时老板身上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干净,哦不,是澄澈与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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