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青铜树的真相(2/2)
解子扬摇了摇头,笑道:“她选择做一个正常人,就得面对生老病死这些问题,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阿尔兹海默症非常严重,身边离不了人,有时候清醒一下,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糊涂的。”
汪小月表情有一丝变化,像是怜悯又像了然。人选择了什么就要承担什么,白珠想做个平凡人,似乎得老年痴呆忘掉过往,也不失为一种好的结果。
解子扬离开前,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用锡纸严严实实包裹的小方盒,郑重地推给汪小月:“这是秦岭神树附近岩壁上挖出来的,就是您说可能存在伴生矿的区域。”
汪小月接过来,没有立刻拆开,指尖却清晰地感受到那盒子里物品散发出的微弱而稳定的奇异能量脉动。
这枚被老痒等人误以为是普通伴生矿石的晶体,才是汪小月布局秦岭隐藏最深的真实目标之一,关系到她最后能不能保下张起灵!
解子扬离开后不久,雨停了,凤凰从西冷印社跑来找她,两个人坐在窗边喝茶。
突然窗外西湖边的喧嚣中,隐约传来一阵与杭城闲情格格不入的奇特调子——二胡?还是什么?音调古怪,不成旋律,像锯木头,却又莫名地穿透红尘距离飘进汪小月耳中。
她将窗户大展开来,视线顺着噪音方向微微瞥去。
只见楼外楼正门斜对面,一棵浓密的梧桐树荫下,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陋的地摊。
一块半旧不新的硬纸板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盲人推拿,舒筋活络,专治老胳膊老腿”,下方还缀着一行小字“祖传手法,力道足”。
“摊主”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宽大墨镜,一身黑黢黢的皮衣皮裤,身子松松垮垮,靠在一把同样老旧的藤椅里,翘着二郎腿,拉着……好吧,是装模作样地“锯”着一把同样破旧的二胡,嘴里还哼着完全跑调的西北小调。
凤凰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这位不走寻常路的“盲人”按摩师说道:“我靠,这不是我黑叔吗?他这出场方式这么抽象的吗?”
汪小月无奈扶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是让黑瞎子去北京前来杭州找她,可是这方式……她发誓,不是她指挥的。
汪小月让黑瞎子来杭州,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把从寄生体身上得到的墨绿色晶石给她,青铜门后面的玩意儿非常邪性,汪小月一直很感兴趣,这么多年也都在研究,试图寻找能够彻底消灭和处理它们的办法。
第二件事情,就是让他在楼外楼建立据点,楼外楼位置不错,视野绝佳,又是杭州知名地标建筑,观察各种大人物动向的同时,还能顺便赚点“按摩费”,一举多得。
至于他那制造噪音的出场手法……纯粹是他个人的恶趣味,和汪小月无关。
这时黑瞎子看到了汪小月和凤凰,不过良好的职业习惯,使他自动默认忽视掉了二人,只是用手势暗暗打了个招呼。
雨丝渐疏,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
黑瞎子把“二胡”随手一放,刚准备从兜里掏根烟出来点上,一道极其安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这道身影突兀又显眼,就像一片沉默的大山突然切入了黑瞎子热闹喧嚣的世界。
他穿着最简单普通的黑色连帽衫,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条清晰利落。整个人透着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与沉寂。
黑瞎子墨镜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都不用抬头看脸,只凭这份沉寂如渊的气息,他也瞬间就把来人认出来了——张起灵!
不是……什么情况?
这家伙没回广西?他现在出现在杭州是为什么?还这么精准地停在自己这个临时受命、刚建成的地摊前?
巧合?
还是……别的原因?
黑瞎子心里翻江倒海,但是脸上却风轻云淡,他此刻很有演员的信念感:反正大不了就是被哑巴张按在地上摩擦,这些年打不过他,自己已经被打习惯了。
想到这里,他压下心中的惊讶,立刻换上盲人特有的“呆滞”表情,头微微偏向对方,模仿着失焦的眼神,嘿嘿一笑,声音故意捏得沙哑含混:“来…来活儿了?先生,哪里不舒服?肩膀酸?腰背劳损?还是…嘿嘿,那方面需要壮阳补肾?我们祖传的手艺……”
话没说完,张起灵沉默地走到遮阳伞下,一张二手按摩床上,极其自然地趴了下去。
当然他的背包已经卸在脚边,黑金古刀放在一侧身旁。他微微闭上了眼,像是已经睡着了,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什么声音都没留下。
黑瞎子:“……”
行,行吧!你冷漠,你清高,你来按摩,你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好吧,盲人技师这个角色,黑爷我演都演了,还能让你这操作给我整破防?必须继续!
黑瞎子自我攻略,把手搓了搓,装模作样地“摸索”着搭上张起灵的肩。
刚一触碰到那坚实的肩膀,黑瞎子心中就“啧”了一声:这可比上次在巴乃摸到的他的时候还要僵冷。
看来这一趟出来,这家伙身上的秘密和负担,不仅一点没减轻,好像还又压上了什么别的千斤重担。
既然这位“顾客”不爱说话,黑瞎子也就懒得多问,直接上手。
他刻意模仿着江湖郎中的手法,但是用的却是吃奶的力气。
张起灵眉头皱了皱,心想:这狗日的黑瞎子,怕是成心的!要不是因为感觉到了附近有那个女人的气息,他非得起来把他揍上一顿不可!
黑瞎子心里暗爽,手上力道持续着,他先用虎口用力捏按了几下肩颈连接处的筋节,暗中用了巧劲,探查了一下张起灵肌肉深处的紧绷点和血气运行状况。
“嗯?”黑瞎子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从张起灵肩颈深处渗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冻得他下意识地想缩手。
“我说,这位爷,您这身子骨可不像个老爷们儿该有的情况啊,这么凉,这是抱了冰块了吗?”黑瞎子调侃着。
张起灵睁开了眼,那双淡漠到极致的眸子,从按摩床的孔洞望向地面,那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他的思绪却回到了西沙海底,从机关城把汪小月赤裸身体抱起的瞬间,他身上的寒气就是那个时候被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