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意想不到的张起灵(2/2)
而张起灵,这个让血粽子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男人,正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明显小了一号的格子围裙,面无表情地站在料理台前。
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那匕首吴二白认得,是当年他做成第一笔千万大单后专门为师父汪小月淘来的短刃,这把匕首师父一直贴身放着,现在竟然也给了这个男人。
而这把曾饮过无数凶物血的匕首——此刻,正被张起灵用来……极其细致地给一根铁棍山药削皮?
张起灵手上的动作流畅,那皮削得,薄如蝉翼,均匀如机器加工。
在他脚边放着一个藤编小篮,里面堆满了红枣、枸杞、当归、黄芪……全是温补气血的药材。
吴二白自然也认得那个篮子,是贰京在的时候,平常清晨去菜市场采购用的!
张起灵削完山药,短刃在指间挽了个利落的刀花归鞘,随即打开砂锅盖,浓郁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拿起汤勺,舀起一点汤,凑近唇边,极其自然地吹了吹,然后尝了一小口。那表情专注得很,此刻他不像是煲汤,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吴二白整个人僵在门口,喉头发紧,面部表情肌有点扭曲。
他看着张起灵,眼底的妒火中烧!这是他的别墅,他的厨房,现在居然成了这个男人俘获他师父芳心的最佳助力?
吴二白现在只看见一锅十全大补汤,可是他不在的那些日子,这个站在烟火气里的男人,到底都对师父做了什么?!
该死的,他不是生人勿近的高冷煞神吗?怎么会做这些事情?还有他脸上那柔和的表情又是什么鬼?难道他的人收集的信息有误?可是这未免误差也太大了!
开除!明天就去把这群吃干饭的情报人员开除!吴二白想着……
可是他心头翻涌起的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无力感却怎么也浓的化不开。
最终他选择了默默退开,那锅汤的香气熏得他眼睛疼。
他知道师父喜欢张起灵。之前看张起灵那木头疙瘩一样的态度,他甚至有种自己还有机会的错觉,可是如今……张起灵的行为对吴二白来说如同宣战,无声地弥漫在他精心守护了多年的领域里。他得好好想想,应战还是放手,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北京 ·火车站
当火车鸣笛声裹挟着华北平原的尘土与晨雾,碾过北京站的铁轨时。
黑瞎子随着人流挤出车厢。瞬间干燥的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与杭州缠绵的湿漉漉截然不同。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站台上攒动的人头,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要不是有镜片挡着,不仅嘴巴吃一嘴沙子,眼睛也是没法避免的。
“首都的空气质量也是堪忧啊……”黑瞎子自言自语地吐槽。
出了车站,他打了辆车,报了个地址给司机后,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到地儿后,黑瞎子付钱下车。
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鼓楼东大街”。确认地方没错后,黑瞎子背包一甩,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扇漆皮斑驳的朱红小门,门楣上褪色的门神画像在风沙里显得格外沧桑。
他抬手,三长两短,指节叩在老旧木门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门内悄无声息。
黑瞎子也不急,倚着门框,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上。
打火机刚擦出火苗,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开了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靛蓝布褂的老头探出半张脸,浑浊的眼睛看清来人后,立刻堆起恭敬的笑:“黑爷,您可算到了!”
老头侧身让开,引着黑瞎子穿过一个堆满旧家具和蒙尘大缸的小院,推开一扇糊着高丽纸的北屋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樟脑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呦,收拾的挺干净啊,张小鱼同志。”
老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抬手撕掉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当年张启山手下的副官之一——张小鱼。
他被汪小月救下后用新的身份重新参军,当时参军资料上写的年纪是十五岁,到了2003年,他理应是个年过八十的老头儿形象,所以平时都需要乔装易容。
“您的屋子我每天都打扫,旅途劳顿,您先歇着。有事儿,随时叫我。”张小鱼递上一把黄铜钥匙后,转身退了出去。
黑瞎子摘下墨镜,环顾这间他已经许久没有居住、但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屋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汪小月把张小鱼放在军队,一来能够让他发挥最大的自我价值,二来离某些核心足够近,这样在他们需要帮忙时候,有些助力就能触手可及,这计划里的分寸被那个疯女人拿捏得一如既往的精妙。
他把自己摔进那张铺着凉席的硬板床,盯着天花板上洇出的水渍痕迹,墨镜在指尖翻转,折射出幽微的光。
不知道张小鱼调查到了多少关于新月饭店蛇眉铜鱼的事情,背后的人有没有露头?黑瞎子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张小鱼房间,他拨出一个电话,带着一种汇报工作的口吻说道:“黑瞎子到北京了。”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后,一个神秘女人的声音响起:“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乱局已开,北京这潭深水,也是时候该搅动搅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