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白汪小月遇刺(1/2)
新月饭店后巷的阴影里,黑瞎子带着那个有点沉的锦盒,跳进越野车后座。
凤凰叼着烟倚在车门上,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抹去指纹,忍不住挑眉:“里面动静这么大,你不进去凑个热闹?”
黑瞎子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墨镜反射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凑热闹哪有保命重要,上车。”
他刚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却突然抬手按住了心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被猛地扯了一下,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是解雨臣出事了。
“怎么了?”凤凰发动汽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瞎子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枚铜钱抛了抛:“没什么。”
他看着铜钱落在掌心,正面朝上,是个“有惊无险”的好兆头。
凤凰嗤笑一声:“黑叔,你不是说你不信这个?”她转动方向盘,车子像条黑鱼般滑入四九城的车水马龙。“说说,这是给谁算的?算什么的?”
黑瞎子把铜钱揣回兜里,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哎呀,有时候嘛,控制不住,毕竟这也算你黑叔我当年吃饭的本事。至于其他的,你小孩子家家的就别问太多了。”
黑瞎子安慰自己:解雨臣猴精猴精的,不会出事,一边却还是在担心,因为刚才那瞬间的心悸太过真实。
只是他现在身负重任,这枚蛇眉铜鱼关系到长白山青铜门的秘密,断不能有失。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
地下甬道的阴冷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霍秀秀被死士层层护在中心,泪水混合着催泪瓦斯的灼痛感不断涌出。
她挣扎着想起身推开挡在身前的黑衣人,但是先前苏难射出的三枚剪头擦伤了她的皮肤,上面居然有毒。
此刻毒发以后,她的身体非常无力,即使指尖抠进死侍紧绷的肩甲也还是站不起来。
霍秀秀嘶哑的嗓音里淬着未熄的火:“你们都别管我!快去追那个女人!她带走了雨臣哥哥——”
话音未落,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撞碎了甬道深处的死寂。
解雨臣撑着渗血的肩膀冲回岔口,染血的指节在潮湿的石壁上划出凌乱血痕,蛊虫在血脉中灼烧的剧痛几乎要掀翻他的理智。
可他抬头的瞬间,却看见霍秀秀的那群黑衣死士将霍秀秀团团围住,而她们的眼睛都红的吓人,里面蓄满泪水,表情非常的艰难。
一瞬间,解雨臣感到整个世界骤然失声。那种头脑发蒙的感觉,让他脚下不稳,差点栽倒在地。
下水道道顶部有不明成分的水珠正坠落,滴答,滴答,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声响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解雨臣的脸有些骤然失色,他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如纸的颊边,平日那双总是波澜不惊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翻涌的惊惶。
“秀秀……”他喉间涌上的血腥气,第一次压过了蛊毒的翻涌,声音已经嘶哑到不像他了。
死士们站在阴影里,少女蜷缩的身影在她们头灯照耀的光圈里,像一枝被生生折断的花。
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早已散乱,发间她最喜欢的那枝点翠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丫头那么珍视那个东西,要是知道它丢了肯定要发脾气。
解雨臣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竟然关注过霍秀秀不少的事情。
以前他都是以家族利益为借口搪塞自己的情感,现在,他发现,好像除了家族以及他和霍秀秀的友谊,似乎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一点点别的东西……
解雨臣踉跄着扑过去,挥手拨开围在两侧的死士。
身体来到霍秀秀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探脉。他的手指摸上霍秀秀颈侧脉搏的瞬间,指腹下传来的微弱却稳定的跳动,让他悬在半空的心猛地砸回胸腔。
可还没等那口气喘匀,他便瞥见少女红肿如桃的眼眶,以及脸颊上未干的泪痕,骤然攥紧了她的手腕。“什么情况?你受伤了?谁让你来的?!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冲动?!”失控的质问冲口而出,连解雨臣自己都惊怔了片刻。
这不像平日里运筹帷幄、永远滴水不漏的解当家,反倒像个被人夺走了珍宝的疯徒,眼底翻涌的情绪里,有后怕,有愤怒,更多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
他指腹擦过她颊边泪痕的动作,比蛊虫在血脉中游走时的震颤还要剧烈。
多年来为了在这波诡云谲的局中站稳脚跟,他早已为自己筑起了密不透风的心墙,可就在方才误以为她遭遇不测的瞬间,那道墙竟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了内里从未示人的柔软。
霍秀秀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怔,随即呛咳着睁开泪眼,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雨臣哥哥?你……你回来了?你没事了?”
看到解雨臣脸上的紧张,霍秀秀心里是暗爽的,原来她的雨臣哥哥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她的。霍秀秀拉着解雨臣的胳膊,半撒娇半讨好地解释道:“她们哭是因为催泪瓦斯灼伤了眼睛,我也一样,不过我比她们倒霉,受了点伤,那剪头上面有毒,我走不了了……”霍秀秀委屈地低下了头。
真是一份迟来的释然!
解雨臣心头的惊涛骇浪一点没有被冲散,反而更加担忧了——中毒了还留在这里,等死吗?
他无奈地望着秀秀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是不是我不回来,你就打算在这臭水道里不走了?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他的声音放软了些,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尘土,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他想抱起霍秀秀离开的时候, 剧痛却在此时骤然撕裂神经。解雨臣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颈皮肤下,蛊虫凸起的形状像活物般疯狂扭动,带来的灼痛感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雨臣哥哥!你怎么了?!!”霍秀秀立刻就要伸手扶他。
“别碰我!”他猛地挥开秀秀伸来搀扶的手,声音因痛苦而微微发颤,“这东西……可能会传染……你……”
话没说完,解雨臣的意识就被黑暗吞噬。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少女毫不犹豫撕下旗袍,用染血的十指为他包扎伤口的模样。
这场景恍惚间与幼时的画面重叠——十岁,他因为犯错被祖父责罚,锁在祠堂。秀秀也是这样,不顾一切从狗洞偷溜进解家,在祠堂门口踮着脚尖,给他送饭送水,用笨拙的动作给他的背上药,解雨臣透过窗棂看到,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像镀了层金边一样。
三小时后,霍秀秀的京郊别院密室。
雕花木门被死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密室中央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水底龙宫,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霍仙姑拄着蛇头杖坐在主位上,银丝般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看着躺在玉床上昏迷不醒的解雨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蛇头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这小子是中蛊了,看手法还是南疆的人干的,他怎么会惹到那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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