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胖子招谁惹谁了?(1/2)
1.
吴邪记忆中,长白山的雪从不是温柔的。
即使是在梦里,依然让他觉得冷。
他和张起灵在山上走了好几天。
他完全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停下来,回头。就像解雨臣电话里说的:“吴邪,张起灵是个目的非常明确的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如果阻止不了,你要及时止损!”
可是吴邪内心的倔强,让他一直跟到了不能再跟地方。
张起灵曾开口劝他走。也说百米之内会用石头把他打晕。
他不知道张起灵这些手段是和谁学的,但是他没有被吓住。
在张起灵进青铜门的前一天晚上,吴邪在凌晨三点被冻醒。
猛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霜花,一呼气,白色的雾气就在眼前散开,又迅速被呼啸的寒风撕碎。
营地帐篷里的篝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发黑的木炭,睡袋也挡不住外面的严寒。帐篷被风吹的东倒西歪,2003年长白山的第一场雪就要来了。
“小哥?”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雪里打了个转,就被吞得没影。
钻出睡袋,帐篷里空荡荡的。
张起灵不在了,他的东西放过的地方,铺着的羊毛毯还留着一点微弱的凹陷,东西却没了踪影。
吴邪的心降到的冰点。
他爬起来,踉跄着掀开帐篷门帘,一股夹杂着冰粒的风瞬间灌进来,刮得他脸颊生疼,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
雪好像已经开始下了,风吹的急切,好像要把天地间的黑暗吹散。
远处的山峰隐在厚重的云层里,连轮廓都看不清。
他的目光又扫过营地四周,终于在不远处的雪地上,看到了一串熟悉的脚印。
那脚印很深,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朝着通往长白山深处的方向延伸。
脚印已经被风雪吹得有些模糊,边缘的雪正在慢慢合拢,显然,张起灵已经走了有一阵子了。
失望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明明前一晚张起灵还为了将就他的体力选择了提前扎营。
他在一处背风的雪坡下挖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雪坑。
点起火,火光里,吴邪看到张起灵一直都在看自己,那目光平静却又感情复杂,让吴邪觉得他好像在看他又好像不是看他……”
跳跃的火光映在张起灵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冷硬的线条。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吴邪脸上,那眼神很深,仿佛透过吴邪的眉眼,在看另一个遥远的人,另一种未知的可能。
那目光里承载了太多东西,有关切,有审视,有一种近乎眷恋的温柔,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吴邪无法理解的悲伤。
这种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
似乎在某些时刻,张起灵会从他身上看到某些影子,某些对张起灵而言至关重要、却早已遗失在漫长时光里的东西。
温暖的火堆,相对无言的静谧,以及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邃目光,终于让吴邪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和疑惑。
他鼓起勇气跟张起灵说了很多,当时张起灵虽然没说话,但他嘴角一直都牵着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吴邪从未见过张起灵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防备的笑,褪去了所有冰冷和距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悲伤,仿佛冰封雪原上骤然绽放的一朵雪莲,纯净而脆弱,美得令人心碎。
他以为,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张起灵多少都听进去了一些。
可现在看来……
“要走也得跟我说一声吧?”吴邪语气埋怨道。望着张起灵离开的方向,紧接着是绝望。
他追了这么久,从杭州追到北京,再从北京追到二道白河,为了追上他,他克服了心理障碍,给解雨臣打电话求助,要知道,经历了张家古楼的事情,当他拎着霍仙姑的头颅出来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和解雨臣、霍秀秀之间有了隔阂。
追张起灵的一路上,他也算是几经波折,那些明里暗里的阻碍都没让他停下脚步,可现在,张起灵还是用最干脆绝情的方式,把他彻底抛下了。
“呵。”吴邪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
他抬手抹了把脸,摸到的全是冰冷的雪粒和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眼泪刚掉下来,就冻在了颧骨上,又疼又痒。
吴邪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这么没出息地流泪了!
闷油瓶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应该学习闷油瓶的态度,尊重他人命运!可是为什么…… 一想到张起灵往青铜门走,那地方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一次的人间地狱!他此去就是奔着送死的!根本没打算回头!
他只要一想到这些,泪就止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好久好久!
当然他依然可以不放弃,追上去!可是就算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张起灵要是想躲,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他。
吴邪站在原地,任由风雪往衣领里灌,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后,他咬了咬牙,转身收拾好东西,朝着下山的方向走,他突然不打算继续追了!
他现在离开这鬼地方,只要走的够快,暴风雪来之前他应该能够平安下山。
可命运,从来都不会给人留余地。
他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脚下的雪突然发出“咔嚓”一声闷响。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吴邪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雪坡就像被抽走了支撑,猛地往下塌陷!
“不好!”
他想往后退,可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汹涌的雪流像一堵白色的墙,从上方扑下来,瞬间就把他吞没。
厚重的雪裹着他往下滚,冰冷的雪粒钻进衣领、袖口,甚至灌进嘴里,呛得他说不出话。
他想伸手抓住什么,可周围全是松软又致命的雪,什么都抓不住。
一个人字形的深坑出现在雪地上,然而还不是最糟糕的,很快,更多的雪从断谷上方塌陷下来,一眨眼他就被埋在了更深的雪底。
雪层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顶着,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却只能吸进少量冰冷的空气。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喉咙漫到胸口,再到四肢百骸。
他努力扒拉开一个空洞,维持意识的清醒,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叫出声,实际上他觉得就算叫出声又如何?这地方鬼都没有一个,谁又会来救他?
“就这样……死了吗?”吴邪的心里掠过这个念头,带着点不甘,又有点认命。
雪还在往下落,他努力往上爬,但上面的重量还是越来越重。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仿佛听到了雪层之上的动静,很轻,像张起灵的声音,又像错觉。
2.
三十多米高的深渊谷悬崖边,张起灵已经站了很久。
他没戴帽子,黑色的头发上落满了白色的冰霜,可他感觉不到冷,像一尊和山融为一体的雕像。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山下的方向,那里是吴邪下山的路,暴风雪就要来了,风很大,黑暗里根本看不见人影,但他却能想象出吴邪发现他不告而别后的失望和愤怒,也能想象他深一脚浅一脚下山的样子。
张起灵其实没走多远。
昨晚吴邪睡着后,他就醒了,看着帐篷里微弱的手电光,听着吴邪均匀的呼吸声,犹豫了很久。
他知道吴邪不会轻易放弃,可青铜门后的路太险,他还是不能让吴邪跟着。
此前他已经动摇了信念,想按照黑瞎子的说法,告诉吴邪一切真相。但是刚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了当年的汪小月。
那些无数次汪小月飞奔在他前面,死后连渣都不剩的场景……天罚、战火、酷刑、试验品……数千年无数次轮回无数次惨死,只为了还他一个自由自在的人生!
甚至最后肉身彻底死亡后,灵魂也要永远被囚禁……爱他,在乎他,让汪小月的人生变得匪夷所思的“不正常”!死亡和不幸成了汪小月人生的代名词,她像一个被命运选定的张起灵的“替身”,总在需要他献身的地方用自己柔弱的身体替他堵上厄运的那扇门!
张起灵从黑瞎子口中知道,汪小月为他留下了很多的人脉和资源,确保她死后,他依然可以过得很好。其中吴邪,是最完美的替代,替代“汪小月”。
但张起灵变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记得,毫无感情可言的张家族长了!
他是人,只是一个活的久一点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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