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1/2)

张海盐耳朵很好使,何剪西下班了,穿着皮鞋走在公寓楼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这家伙停在门口半天不肯转动门把手是几个意思?

当然张海盐也知道何剪西一定已经发现屋子里有人,“难道何剪西已经把他忘了?以至于以为他是什么盗贼?等会儿该不会去报警吧?”

想到这里张海盐躺不住了,他翻身起来走向门口,准备从里面开门,而何剪西在想起了来人身份后,心里的害怕和顾虑一扫而空,他也握住了门把手准备从外面开门。

张海盐和何剪西二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几乎同时扭动把手,打开门的瞬间,夕阳火红色的余晖从窗户透进来,把何剪西的房子照个透亮,同时被照亮的还有张海盐的背影和何剪西的脸。

四目相对下,气氛很是尴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良久后,张海盐开口:“嗨,老何,好久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何剪西在听见张海盐说“好久不见”的时候,感觉鼻子酸的厉害,眼睛里有一股子热浪,不受控制地上涌,一下眼睛就红了。

可是他自认为,这几年在厦门过得实在是很好,比他在南洋给人当账房先生到处催账要惬意多了,所以他到底在委屈什么?

张海盐被何剪西通红的双眼盯得很不自在,他侧身让开门,让何剪西进房间,随即自己走向椅子,有些抱歉地说:“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厦门。”

何剪西看了一眼被张海盐躺过的床单,伸手扒拉了一下皱了的地方,转身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又把风衣脱了挂在衣架上,脸色冰冷说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张海盐看着何剪西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没想到何剪西的生活习惯都和张海虾如出一辙,就好像张海虾只是换了一副身躯在和他对话。

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汪小月说的那句话:“何剪西的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要知道越是看起来巧合的事其实就越是精心的策划。”

或许何剪西真的就是在张海虾的策划下,才来到自己身边的。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张海盐这种身上纹着“穷奇”的张家人,常常都是在和死神过招,一个人行动和两个人行动完全不一样。他都记不清在过去的岁月里,因为有张海虾存在,他有多少次化险为夷。而其他跟他一样的那些人早就尸骨无存了。

如今他的好兄弟张海虾走了七年了,但是他在死前已经为张海盐谋划好了未来,给他物色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伙伴。

张海盐叹了一口气,有一种释然,他抬头看向何剪西说出了他的请求:“老何,如果你留在厦门是因为我,那么我代表张家,代表南部档案馆,请你加入我们,当然,你完全可以拒绝我的要求,因为我来晚了这么多年,你有权利……”

何剪西从床头的钱盒子里摸出了那一沓张海虾给他的钱币:“这个东西,张海虾给我的,我保存了这么久,上面有很多涂鸦,你可以看看,然后说说你的想法,看看我们两个想的是不是一样。”

张海盐拿起那沓钱币,沿着何剪西说的有涂鸦的地方,像翻看连环画一样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最终眉头微皱道:“一个人拥有翻手就能变换容貌的能力,而它本身力量可以移山填海?”

何剪西点了点头道:“可能你说的是它的一种能力。”

“什么意思?”张海盐不懂。

何剪西坐在床边上,脸上有些得意:“我一开始也跟你想的一样,但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张海虾不是那种会冒险传递这样一种无关紧要信息的人,要知道,易容这件事只要肯学谁都能做,再者就算一个人力气再大,也总有能打得过它的,除非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人力所无法抵抗的,而且它的能力不是易容是寄生,换句话就是穿什么人皮就是什么人。”

“寄生?还是傀儡术?”张海盐也有点拎不清了。

寄生这个词他最先是从汪小月嘴里听到的,她说干娘中的毒就是被能量体寄生了。在张家还有一种需要用到各种皮的神奇术法,那就是“傀儡术”,不过早就失传了,张海盐也只是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而已。

“你的理论依据是什么?”张海盐问,这一次他的脸上挂着少见的认真。

何剪西故意为难,指了指桌上的水杯说:“我渴了。”

张海盐心说:“我去,这个该死的账房先生,真是小家子做派啊!”但是身体还是诚实地站了起来,给何剪西倒了水,还吩咐他慢点喝烫嘴!

何剪西心里舒服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他回忆起遇到张海虾时候的一些细节,张海盐总结如下:

当初我是因为追债出现在那条街道的,遇到张海虾的时候我正在被人暴揍。

他的车停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我心里想:这个人和我是同类啊。

接着我看到了他旁边坐着的小姑娘,不,现在想来那不是个姑娘,没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身上会有那种非常独特的浓香。

我能闻到难道张海虾闻不到?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已经知道身边的小姑娘不是张海娇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杀了那个姑娘?张海盐说过,张海虾会开枪手里也有枪,不用的原因除了要给张海盐争取登船逃跑的机会以外,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就算开枪作用也不大。

他能消灭的只有张海娇的躯壳,而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根本不会受到影响,只需要换一个身体就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海盐没发现张海娇有问题的原因,因为张海娇始终是张海娇,只是里面的主宰者换了而已。

所以张海虾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把钱递给张海娇,由张海娇递给何剪西,一是为了让何剪西近距离接触那种东西的气味,二是为了把那种气味留住,直到何剪西想通了整件事情,那种气味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张海盐看向何剪西,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目光,里面不再是轻视,而是佩服。

他没想到,何剪西这七年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而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仅仅是在南安号上共度的那三四天时间而已。

何剪西性格有些腼腆,被张海盐盯得不好意思,开口说:“你别多想,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这个人重视承诺,当初我答应过你那个朋友要把这东西交到你手上的,事情没办成,我心里不舒服,这才一直没去美国。”

“我知道,”张海盐语气温和,少有的不反驳。

“那现在我做到了,我打算明天就辞职回美国。”何剪西说。

张海盐看着他笑道:“好。”

何剪西头一歪脖子一梗,心说:好?好什么好?你知道厦门到美国要多少钱的船票吗?而且你不是来请我加入你们的吗?这么快就放弃了?果然还是我太天真了,怎么会相信这么个不靠谱的家伙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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