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红绳(3)(1/2)

“别在午夜后摘下来。”女人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叮嘱突然在耳边炸开,像根冰针猝不及防扎进脑子里。我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得脸发白——十一点四十分。

罢了,不摘就不摘吧,我盯着腕间的红绳喃喃自语,也许真能像她说的,四十九天后,就能彻底摆脱陈默在心里盘桓不去的影子。

洗漱完躺到床上,睡意却像被什么东西叼走了。酒店的床垫硬得像块石板,床单摸着糙手,隐约飘来消毒水和汗渍混合的怪味,刺得鼻腔发痒。

窗外的巷子更是个永动机,摩托车引擎的轰鸣、醉汉含混的笑骂、垃圾桶被踢翻的哐当声此起彼伏,可奇怪的是,这些声响像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住了,听起来遥远又模糊。

房间里的寂静反而更突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上,像有人用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耳朵,闷得人发慌。

迷迷糊糊快要坠入梦乡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一阵细碎的声响突然钻进耳朵。

“沙沙……沙沙……”

声音轻得像春蚕在啃桑叶,又像有人用指甲尖在地板上慢慢刮擦。我猛地睁开眼,黑暗瞬间灌满了眼眶,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里翻滚。

那声音停了几秒,紧接着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清晰地来自浴室方向,一步,又一步,轻得像猫爪踩在绒毯上,却精准地敲在神经上。

心跳“咚”地一下撞上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根根分明。我死死屏住呼吸,耳朵像雷达般捕捉着声响。脚步声很慢,从浴室门口到床边不过五步的距离,却走了足有半分钟,最后停在了床头柜旁。

一股冷气顺着床脚爬上来,不是空调的凉,是那种阴湿的、带着土腥气的冷,像一条滑腻的蛇,先缠上脚踝,再慢慢往上蜷,冰凉的触感顺着小腿蜿蜒,皮肤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谁?”我攥着被子的手沁出冷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纸人,连自己都快认不出。

脚步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重新坠入死寂,只有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咚”,每一声都撞得耳膜发疼,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死死盯着床头柜的方向,那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什么都看不见,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一张湿冷的网,密不透风地罩下来,压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我像被钉在了床上,一动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眨,就那么睁着眼睛和黑暗对峙,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时,那股缠在身上的冷气才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床头柜旁的存在感也彻底消失了。我挣扎着坐起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床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踉跄着冲到浴室检查,门锁好好地扣着,窗户关得严丝合缝,地板擦得发亮,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更别说脚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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