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红绳(3)(2/2)
“是幻觉吧,肯定是太累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发飘。
可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下挂着两道浓重的青黑,像被人打了一拳。再看手腕上的红绳,颜色竟比昨晚又深了些,红得发暗,像是悄悄吸了血,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接下来的两天,缠上我的怪事,越来越多了。
第二天晚上,巷口的芒果糯米饭摊飘来甜香,我攥着空荡荡的胃走过去。摊主是个戴斗笠的老爷爷,脸上堆着慈祥的笑,竹筐里的糯米蒸得雪白软糯,黄澄澄的芒果切得大块,淋上厚厚的椰浆,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可第一口刚碰到舌尖,我就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里哪有半分香甜,只有一股浓烈的腥苦味炸开,像嚼了腐烂多日的鱼内脏,混着铁锈的涩味黏在舌头上,咽不下也吐不净,连喉咙都泛起灼烧感。
我强忍着恶心把嘴里的东西吐在纸巾里,老爷爷举着椰浆壶的手顿在半空,用泰语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猜大概是问“不好吃吗”,只能摇摇头,匆匆付了钱转身就走,走出老远,舌尖那股腥苦还像生了根,连呼吸都带着腐味。
后来我又不死心,试了冰镇椰子汁,吸管刚碰到嘴唇就尝到一股腥甜的怪味,像掺了血的糖水;尝了街边的菠萝饭,米粒嚼起来像砂纸,混着说不清的土腥味;甚至拧开酒店的矿泉水,喝到嘴里都带着股铁锈般的涩味。
别人吃得眉开眼笑的东西,到了我这儿全变成了难以下咽的毒药。
食欲像被什么东西啃噬干净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一看到食物就反胃,胃里空得发慌,却连水都喝不下几口。短短两天,脸颊就肉眼可见地陷了下去,眼窝也深了,手腕细得红绳都快挂不住。
这天在片场碰到李导,她老远就停下脚步,盯着我直皱眉:“小苏,你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
她伸手拉过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和我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是不是水土不服?我带你去药店买点药,泰国的肠胃药很管用的。”
我慌忙摇头,把红绳的事和那些怪声、怪味死死咽回肚子里,含糊道:“可能是没睡好,这几天总失眠,有点累。”
“那也不能硬撑着。”李导不放心地掏了包薄荷糖塞给我,糖纸在夜里窸窣作响,“含着能舒服点。晚上要是再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我房间就在你隔壁,敲门也成。”
捏着冰凉的薄荷糖,心里突然酸酸的。要是陈默在身边,他会不会也这样皱着眉唠叨我?会不会把温水和药片递到我手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嗡”地一下发烫,像有团火猛地裹住了皮肤,烧得我龇牙咧嘴,差点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