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红绳(13)(2/2)

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铃铛差点掉在地上。我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味道却消失了,只剩下房间里百合香薰的甜腻气息。“是错觉,一定是错觉。”我对自己说,把铃铛放回原处。

可没过几秒,那腐味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浓了些,带着潮湿的腥气。

我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穿衣镜。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神疲惫,手腕上的疤痕清晰可见。而镜子里我的身后,靠近窗帘的地方,好像站着一个模糊的白影。

那白影很淡,像水墨画在宣纸上晕开的痕迹,长发垂到腰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吓得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镜子。白影缓缓转过身,长发下依旧没有脸,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像吞噬光线的黑洞。

“啊!”我尖叫出声,手里的铃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镜子里的白影瞬间消失了,腐味也跟着散去。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后背。那种被窥视的恐惧,像潮水般再次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短信提示音。我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乱码,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内容只有一句话,用中文写的:

“红绳断了,但我还在。”

我盯着那条短信,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手腕上的疤痕突然开始发烫,像有细小的火苗在皮肤下游窜,和我刚戴上红绳那天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在曼谷夜市送我红绳的女人,那个藏在红绳和陶罐里的怨念,那个没有脸的灵体,根本没有消失。

林薇薇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棋子。真正的邪术,从我戴上红绳的那一刻起, 可能只有我和林薇薇之间测底死掉一个,这个邪术才可能停止吧。

而这一次,我身边没有阿肯,没有糯米和桃木刀,只有我自己,和手腕上那道永远无法消失的疤痕。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唱歌,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可我却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正在慢慢变冷,那股熟悉的腐味,正从镜子里、从衣柜里、从门缝里,一点点渗出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慢慢向我伸来。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过了一周,我从几个共同的朋友那里听到了消息——林薇薇死了,死在她逃亡的出租屋里,据说死状很惨,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腐味,和我曾经闻到的一模一样。

而从那之后,纠缠我的腐味和灵体的影子,好像真的消失了。手腕上的疤痕不再发烫,夜里也听不到奇怪的脚步声,生活终于一点点回到了正轨。

只是偶尔在午夜梦回时,我还是会想起那个没有脸的白影,和手腕上那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提醒着我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永远烙印在了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