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宋墨(4)(1/2)
直到第十五天夜里,出事了。
那天我去参加城西书友会的雅集,书友会在一个老茶馆里,老板是个爱茶的,泡的龙井很地道。来了不少文人,有大学教授,有中学老师,还有几个退休老干部,大家围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碟瓜子、花生。
有人挥毫泼墨,有人吟诗作对,还请了位弹琵琶的姑娘,弹的《平沙落雁》,琴声和着月光,倒也惬意。我喝了几杯黄酒,是绍兴来的花雕,后劲足,喝到微醺,看谁都觉得亲切。
回家时已近十一点,街上的路灯是钠灯,昏黄的光,照得影子长长短短。自行车在青石板路上“咯噔”响,是辆永久牌自行车,骑了十几年,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
路过巷口的小卖部,老板正关卷帘门,见了我打招呼:“沈掌柜,才回啊?”我点点头,他又说:“最近晚上不太平,听说有人家丢了东西,你锁好门。”我心里“嗯”了一声,没当回事。
洗漱后路过书房,无意间瞥见藏经柜的门缝里透出点微光。不是台灯的黄亮,是种淡淡的白光,像月光,又比月光稠。
我心头一紧——我明明记得灭了书房的灯,窗户也关了,哪来的光?
我放轻脚步推开门,“吱呀”一声,门轴该上油了。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圆斑,藏经柜的门开了条缝,那幅残札正摊在案台上,宣纸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是敷了层霜。
“谁动了我的东西?”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我快步上前。门窗都锁得好好的,钥匙还在我口袋里,店里除了我再无旁人。90年代的锁虽然不算高级,但撬锁总会有痕迹,门和窗都好好的。
残札上的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寒窗十载”四字的笔画间,像是渗着水汽,墨色比白日深了许多,像是刚写上去的。
我伸手想将它收起,指尖刚触到“窗”字的竖笔,便觉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摸到了冰碴子,这天气虽然凉,但屋里不冷,怎么会有这么冰的纸?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案台上多了张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与我同眠”。
字迹与残札上的分毫不差,笔力遒劲,墨色沉郁,连收笔处的小墨点都一模一样。可我白日明明将所有宣纸都收进了抽屉,这张纸是哪来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张生宣昨天用完了,还没来得及去文具店买——现在的文具店卖的宣纸大多是机制的,不如手工的好用,但胜在便宜。
“装神弄鬼!”我壮着胆子低喝一声,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响,墙上的石英钟被惊得“滴答”响了两声。
无人应答,但案台上的毛笔突然自己动了一下,笔锋在宣纸上拖出一道细痕,像是有人握着笔在试探。那是支兼毫笔,我常用的,笔杆是竹子的,摩挲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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