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茶(8)(1/2)
“人命?”王村长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犁在石板上刮过,干涩又刺耳,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听得人后颈发麻。他脸上那层伪装的淡漠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淬着冰的残忍,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阴狠。
“在这茶香镇,在这漫山遍野的茶树底下,女人的命?”他嘴角咧开个狰狞的弧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院外围观的人群。那些麻木的脸在他目光下纷纷畏缩着低垂,连呼吸都放轻了,“女人的命,还不如一斤上好的‘女儿红’茶叶金贵!”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枯瘦的手掌拍在身后那扇沉重的正房木门上!
“吱呀——哐!”
木门被他推得向外敞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如涨潮般扑出来,带着沉甸甸的质感,几乎要将人撞倒!那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像刚宰杀的牲畜摊在烈日下;
是尸体腐败的甜腥恶臭,黏糊糊地缠在鼻尖;更有那股无处不在的茶香,此刻却混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变成了腐烂叶片的霉味。
几种气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翻滚,凝成一团毒瘴,钻进肺里就像吞了黄连拌砒霜,呛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我被这股气味掀得连连后退,脚跟磕在门槛上差点绊倒,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的酸水直往喉咙口涌,死死捂住嘴才没吐出来,指节都咬得发白。
借着门口透入的天光,屋内的景象如同被打翻的地狱画卷,猛地在眼前铺开——
新娘!她依旧穿着那身刺目的猩红嫁衣,红得像泼在地上的血!身体被一根手腕粗的麻绳悬吊在正厅最粗壮的房梁上,绳索深深勒进她纤细的脖颈,把脖子拉得像根绷紧的弓弦,异常细长。
皮肤因充血而变成紫黑,勒痕深陷如沟壑,几乎要将颈骨勒断。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长长的舌头肿胀发紫,像块腐烂的猪肝,伸得老长,几乎垂到胸口,舌尖还挂着浑浊的黏液。
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眼白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而那双眼睛,正死死地、怨毒地瞪着门口的方向,像是要把门外所有人的魂魄都勾进去,钉死在这阴森的屋子里!
然而,最让人头皮炸裂、浑身血液冻结的,是她的双手!
她的手并非无力下垂,而是十指如钩,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用力的姿态,深深地抠进了头顶那根粗大的房梁木头里!
指甲完全崩裂翻卷,露出底下鲜红的肉和惨白的甲床,指尖血肉模糊,木屑和黑黄色的泥土深深嵌在指甲缝里,像是要把木头抠出个洞来。每一根指节都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扭曲变形,呈现出非人的角度,有些关节甚至反向弯折,看着就像被生生掰断的枯枝。
更骇人的是,几缕被生生扯断的、沾着血污的乌黑长发,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毒蛇,紧紧缠绕在她僵硬的手指和手腕上,发丝上的血痂已经发黑,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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