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病死的她(10)(1/2)

“负罪感?”我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子上的纹路,“我为什么会有负罪感?林薇是病死的,在医院里走的,我已经尽力陪她、救她了。”

我重复着这个说过无数次的谎言,连自己都快要相信这就是真相。

“我知道,”张医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

“但你内心深处可能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比如,你可能在她化疗难受时偷偷皱过眉,或者在她抱怨疼痛时闪过一丝不耐烦,又或者在她离开后反复自责没有多陪她说话。这些细微的情绪积累起来,就会形成强烈的负罪感,进而转化为逼真的幻觉。”

他顿了顿,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补充道,“我会给你调整用药,增加一些抗解离的药物,也许能帮你稳定情绪,缓解这些症状。”

虽然张医生说得头头是道,但我心里的疑虑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那些“幻觉”太真实了——地板下的泥土触感,林薇脖子上勒痕的形状,甚至另一个“我”说话时嘴角的弧度,都清晰得让我无法忽视。

尤其是他提到“解离症状”时,我几乎要笑出来——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的我,是那个享受她恐惧、沉迷她痛苦的我,是被我藏在温顺面具下的恶魔。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后,我出院了。出租车停在楼下,我站在单元门口抬头望,那扇熟悉的窗户紧闭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家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拖得锃亮,能映出天花板的灯光;窗户擦得一尘不染,连玻璃上的水渍都被擦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取代了之前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林薇的粉色拖鞋不见了,玄关处只剩下我那双黑色皮鞋;阳台上的碎花裙子消失了,晾衣架空荡荡地立在那里;冰箱门敞开着,里面的过期牛奶被扔掉了,连瓶身残留的酸腐味都被清洗干净。

整个屋子焕然一新,整洁得像个样板间,仿佛林薇从未在这里生活过,那些关于她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住院期间,有人来过?是张医生担心我病情加重,派人来清理的?还是……另一个“我”?那个知道所有真相的“我”,在帮我掩盖痕迹?

我走到卧室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卧室里同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上的大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米白色地毯,柔软的绒毛踩上去没有声音;墙壁被重新粉刷过,之前的血迹和污渍都被盖住,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之前看到的大坑、伸出的手、另一个“我”的冷笑,都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为什么鼻尖总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幽灵一样藏在油漆味下面,若隐若现?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地毯下的地板。“咚咚”的响声沉闷而空洞,和房间其他地方清脆的回声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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