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云?承(2)(1/2)

师父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烟杆在掌心磕得邦邦响:“阳间的恩怨没了清,死了也容易结阴仇。我问你,停灵的时候,棺材底下是不是没垫青砖?”

村长闻言一愣,随即狠狠拍着大腿,懊悔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哎哟道长!您怎么知道?王老五家穷,他儿子王小二图省事,嫌搬青砖麻烦,就直接把棺材搁在土坯上了!当时我还骂过他,这浑小子就是不听啊!”

“糊涂!”师父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厉色。

“棺材落地,鬼魂沾土,这是明晃晃给尸变铺路!人死后头三天,魂魄还在尸身周围打转,七日之后才能彻底离体。这七天里,棺材必须垫在青砖上,离土三尺,隔开地气,才能保尸身安宁。再者,停灵的屋子绝不能开后窗,后窗对的是鬼门方向,阴气从后窗灌进来,最容易扰了尸身的阴阳平衡!”

说话间,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原本还挂在天边的残阳彻底沉进山坳,月亮被厚厚的乌云裹着,只漏出几缕惨淡的光。山路变得愈发难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人脚掌生疼。

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草丛里慢慢踩过,“沙沙、沙沙”,不远不近,正好跟在我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我心里猛地一紧,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下意识就想回头。手腕却被师父猛地攥住,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别回头!是山里的‘跟脚鬼’在缠你。你一回头,肩上的阳气就泄了,它正好附你的身。”

我吓得脖子都僵了,大气不敢喘,脚步不由得加快,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赶。那脚步声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始终跟在身后,直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才突然消失。

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干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红布条,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师父瞥了一眼道:“槐树属阴,最容易招聚孤魂野鬼,挂红布是用阳气镇一镇,挡挡邪祟。”

进了槐溪村,四周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连窗缝里都没透出一点光亮,平日里最吵闹的狗叫声此刻也销声匿迹,整个村子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王老五家在村子最西头,还没走近,就看见院子里飘着的白幡,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刚到院门口,一股腥臭味就直冲鼻腔——那是腐肉混着湿泥土的味道,还带着点说不清的腥甜,闻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王老五的儿子王小二正蹲在门槛上抽噎,见我们来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哭得涕泗横流。

“道长!您可得救救我们全家啊!昨晚我守灵的时候,就听见棺材里‘咔哒咔哒’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木板,我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跑回屋躲着。今早天刚亮我壮着胆子去看,棺材盖就那么敞在地上,我爹……我爹他不见了啊!”

师父没理他的哭喊,径直走进停灵的屋子。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的矮桌上亮着,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风一吹,忽明忽暗,把墙壁上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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