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云?承(2)(2/2)
棺材盖斜斜地靠在墙上,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棺材里空荡荡的,内壁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指甲抠过的地方泛着青黑色的霉斑。师父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棺材底的灰,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捻了捻指尖的粉末,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好,尸变刚起,还没成气候。”师父站起身,脸色凝重如铁,“尸身不腐,指甲变长,是因为沾了怨气和地底阴气。今晚子时阴气最盛,它准会回来。”
王小二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回……回来干什么?它还惦记着家里吗?”
“找替身。”师父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尸变的僵尸,头七天必定回自己家,专找阳气最盛的人吸精气续命。你是他儿子,血缘最近,阳气与他相通,它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我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往下爬,下意识地往师父身后缩了缩。师父从布包里拿出黄符纸和朱砂笔,在桌上铺展开,笔尖蘸着朱砂,手腕翻飞间,几道暗红色的符文便跃然纸上,符纸边缘隐隐透出微光。
“今晚你跟我们待在这间屋里,门窗都贴上符,再把那黑狗血泡过的糯米撒在门槛和窗台上。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声音——敲门、叫你的名字,甚至是哭喊声,都不能开门,更不能出声答应。”
入夜后,我们三人守在王小二的卧房里。窗户被黄符贴得严严实实,只在窗缝处留了条细缝透气,屋里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安静地跳动着,映得墙上的人影忽大忽小。
屋外的风越来越急,“呜呜”地刮着,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哭嚎,白幡被风吹得拍打墙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到了亥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慢慢挪动,脚步声沉闷而迟缓,“咚、咚、咚”,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跟着发颤,径直朝着卧房的方向而来。
王小二吓得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师父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剑鞘上的符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对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紧闭的门板。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卧房门口。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抓门声——指甲刮擦木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像是钝刀子在磨骨头,听得人心里发毛,后颈直冒凉气。
“小二……开门……爹冷……外面好黑……”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王老五生前的语调,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黏糊糊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