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云?承(7)(1/2)
我低头笑了笑,指尖捻着浸好的墨线:“还是怕,但知道该做什么了。”
师父“嗯”了一声,声音柔和了些:“怕才对,不怕的是愣头青,这行当里愣头青活不过三夜。但怕归怕,规矩不能乱,下手不能软——心一慌,手脚就乱,命就没了。”
亥时刚过,江面上突然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人用石头一下下叩击船板,节奏缓慢却格外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敲得人心头发紧。
师父猛地站起身:“来了。”他从布包里抓出一把晒干的艾草塞给我:“等会儿见着水尸,先撒艾草,它最怕这味儿,沾着就会慢半拍。”
话音刚落,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道缝,一股刺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是烂鱼混杂着河泥的腐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我握紧腰间的桃木匕首,借着月光看见门缝里探进来一只手:皮肤惨白浮肿,指缝里还挂着湿漉漉的水草,指甲又黑又长,正往门轴上抓挠,木头被刮出“滋滋”的轻响。
“别开门!”师父大喊着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啪”地贴在门缝上,当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门缝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叫。
紧接着,院子外响起女人的哭声,细细软软的,竟像是刘二家死去的姑娘:“阿九哥哥,帮我把金镯子捞上来吧,就在江滩的石头底下……”
我心里一紧,瞬间想起师父的叮嘱:水尸会学人语勾魂。赶紧咬住舌尖,剧痛让脑子清醒了几分,死死抿着嘴没应声。
哭声却越来越近,绕着院子打转,时不时有东西重重撞在院门上,发出“砰砰”的响声,门上绷着的墨线微微震动,像是在奋力抵挡着什么。
突然,院后的窗户“哐当”一声被撞开,一只湿漉漉的脑袋探了进来——头发像水草般贴在脸上,脸色青黑浮肿,眼睛竟是全白的,没有一丝黑眼珠,嘴里还往外淌着浑浊的江水。
“是张老五!”屋里的老周吓得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张老五失踪前就是这副模样!水尸的手抓住窗框,木头被它捏得“咔嚓”裂开,指甲缝里掉出的河泥落在地上,竟冒出丝丝白烟。
“撒艾草!”师父大喊。我赶紧抓了一把艾草扔过去,干枯的艾草落在水尸脸上,当即像滚油泼在皮肉上,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猛地缩回手。
师父趁机扯出墨线,手腕一抖,墨线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精准缠住水尸的胳膊。浸过艾草水的墨线一沾到水尸的皮肤,立刻“滋滋”作响,冒出黑烟,水尸疼得疯狂嘶吼,拼命挣扎,整个窗户都被晃得摇摇欲坠。
“快!刺它心口!”师父将桃木匕首塞到我手里。我踩着凳子爬上窗台,只见水尸正拼命撕扯墨线,它心口的位置高高鼓着,像是泡胀的皮肉下藏着什么硬物。
我咬紧牙关,握紧匕首对准鼓胀处狠狠刺过去,桃木匕首没入三寸深,水尸发出一声震耳的惨叫,浑身冒出粘稠的黑水,顺着窗户往下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缩成一团,“噗通”掉在地上,化成一滩腥臭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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