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看见我的眼睛了吗?(4)(1/2)

“啊——!”我用公文包去砸她的手,包砸在她手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她纹丝不动,反而更用力地往里挤,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我,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爬。

“我死的时候好疼啊……”她的声音贴着门缝飘进来,带着血沫的腥气,“钢缆缠住我的脖子……我的眼睛被碎玻璃划掉了……它们就在这电梯里……你帮我找找……当时,你也……应该看到了吧……你也看到我的眼睛了吧。”

电梯门被她扒开一条缝,腥甜的铁锈味涌进来,浓得我几乎窒息,我甚至能闻到她眼窝里的腐味,像烂掉的鸡蛋混着铁锈。

就在这时,电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钢缆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轿厢猛地往下坠了半层,门“砰”地合上,把她的手夹在了中间。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门缝里挤出来,尖锐得像指甲刮过心脏,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看见门缝里夹着的那只手在抽搐,指甲疯狂抓挠着金属门,留下一道道血痕,血珠顺着门缝流进来,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电梯终于重新启动,开始急速下降,数字疯狂跳动:11、10、9……钢缆的摩擦声像鬼哭,在狭窄的轿厢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死死抓住扶手,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镜面里,绿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而我的影子后面,多了个模糊的轮廓,头发很长,湿哒哒地垂着,正慢慢往我肩上靠,影子的手还保持着扒门的姿势,指甲尖利如刀。

我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5、4、3……电梯“哐当”一声撞在g层,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往前扑,额头撞在扶手上,疼得我眼冒金星。

门猛地弹开,外面大堂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保安亭里的陈伯趴在桌上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刘德华华仔的《忘情水》,咿咿呀呀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堂里飘着,和电梯里的惨叫形成诡异的对比。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报表散落一地。我顾不上捡,跌跌撞撞地冲向保安亭,一把拍醒陈伯:“陈伯!陈伯!醒醒!”

陈伯猛地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我,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眼角还挂着眼屎:

“后生仔,吓我一跳,这么晚才下班?”他的搪瓷杯放在桌上,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杯壁上结着一层茶垢。

“12楼!刚才电梯停在12楼了!”我抓着他的胳膊,手还在抖,指节发白,“门开了!有只手伸进来!还有个女人在说话!她要找眼睛!”

陈伯的脸色慢慢变了,他推开我的手,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没擦,才缓缓开口:“阿哲,你是不是加班加糊涂了?12楼三年前就封死了,电梯按钮早就拆了,线路都掐断了,怎么可能停?”

他指了指左梯,“你看那部梯的显示屏,坏了半个月了,根本不显示楼层,你怎么知道停在1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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