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看见我的眼睛了吗？（4）（2/2）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左梯的数字屏果然是黑的，一片死寂，刚才明明看见“12”的红光在亮……难道真的是幻觉？可那只手的触感、那股腥甜的铁锈味、还有那声惨叫，都真实得可怕。

“可我真的看见了！那只手……戴着银色的手链，嵌着水钻的！还有脚印……”我急得声音发颤，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刚才按按钮时蹭到的暗红色粉末，捻起来闻了闻，那股腥甜的锈味还在，像粘在了皮肤上。

陈伯叹了口气，从保安亭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我：“后生仔，这楼老了，水管漏，墙皮掉，晚上是有点怪声，别自己吓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不过……你说的那只手，戴手链吗？银色的，嵌着水钻的？”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陈伯的脸色更沉了，他放下搪瓷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些泛黄的照片和文件。他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三年前死的那个女维修员，叫林慧，这是她的工牌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多岁，梳着马尾，眼睛很亮，穿着蓝色的维修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银色手链，手链上嵌着颗假水钻，在照片里闪着微弱的光，和我刚才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出事那天，也是7月，也是下着雨。”陈伯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着。

“监控拍到她进了左梯，然后电梯就卡在12楼不动了，等消防员撬开电梯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一摊血，还有这串手链……人是第二天在钢缆井里找到的，就在12楼对应的位置，钢缆上挂着她的工作服碎片和头发，眼睛……一直没找到。”

我盯着照片上林慧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像是能穿透照片，正幽幽地盯着我。指尖的伤口不知何时又开始流血，血珠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红，像林慧在照片里流了眼泪。

“她的眼睛……真的没找到？”我声音干涩地问。

陈伯点点头，拿起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电梯井的内部，黑黢黢的，钢缆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角落里散落着碎肉和头发。

“消防员在井里找了三天，只找到一只鞋子和半块工作服，眼睛……就像凭空消失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陈伯还要说些什么，不过话还没有说出口，陈伯就已经改口。

“但保安部的老陈说，出事当晚，他听见12楼有‘咯吱咯吱’的声，像有人在嚼玻璃，还听见女人的哭声，说‘眼睛掉了，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