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茶(19)(2/2)
“往后厨去!”
我低喝一声,挥刀劈开通往后院的门。刀锋砍在木门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门轴应声断裂,门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混着茶香的尘土。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后窜了出来。
是聚香楼的厨子。他光着膀子,黧黑的皮肤上溅着大片暗红的血点,有的已经干涸成硬壳,有的还泛着湿意,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手里攥着把剔骨刀,刀面沾着层暗红的血渍,刀刃上挂着几缕肉丝,红得发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白上爬满了血丝,嘴角淌着透明的涎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口的血渍上,混出片黏糊糊的白。“别过来!”他嘶吼着,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都得死!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挥刀就朝我砍来。刀锋带着股腥风,还沾着点碎肉和茶叶末。李虎反应快,横刀一格,“当啷”一声脆响,震得人虎口发麻。厨子的刀脱手飞出,“哐当”砸在青砖地上,滚出老远,撞在桌腿上停了下来,刀面朝上,映出厨子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厨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像被沸水浇了的野兽。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里先是渗出暗红的血,紧接着就涌出墨绿色的汁液,稠得像未过滤的茶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散落的茶叶上。
“滋——”
汁液一碰到茶叶,立刻冒起白烟,发出肉被烫熟的声响。地上的茶叶瞬间蜷成一团,绿得发黑,散发出那股又香又臭的怪味,比钱老五胸腔里的“女儿红”更烈,熏得人眼睛发疼。
厨子还在惨叫,身体像筛糠似的抖,双手捂着脸满地打滚,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皮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墨绿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嘴角往外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把散落的茶叶泡得发胀,像一群扭动的绿虫。
李虎握紧刀退了半步,脸色比纸还白。“他……他这是……”
我没说话,盯着那滩墨绿色的汁液。汁液里的茶叶还在冒泡,边缘渐渐融成了糊状,露出底下几粒细小的骨头渣,白得像米粒。这哪里是茶?
分明是穿肠的毒,是催命的符。聚香楼的每一寸,都浸在这毒里,连空气都带着齿痕,咬一口,能嚼出骨头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