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看见我的眼睛了吗?(6)(1/2)

关水时,浴室的灯突然“滋啦”闪了一下,灯管发出濒死的嗡鸣,光线在明暗间剧烈跳动。

白雾被气流冲散一角,我赫然看见镜子左下角多了个模糊的手印,五个指印深陷在雾里,指腹的位置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粉末——和昨晚电梯按钮上、公文包里沾着的一模一样,在跳动的灯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冷光。

我头皮“嗡”地炸开,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抓起浴巾胡乱裹住身体就往外冲,浴巾边缘的水珠甩在墙上,溅出细碎的湿痕。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冷雨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树影斑驳的碎纹,像无数指甲抓挠过的痕迹。

玄关的鞋柜倒在地上,我的皮鞋和拖鞋散落一地,其中一只棕色皮鞋的鞋尖沾着黑黏的泥,泥里缠着一缕长发,黑得发亮,发梢还在滴水,每坠下一滴就在地板上洇出个小小的湿圈,带着股潮湿的腥气。

“谁进来了?”我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柄被冷汗浸得发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调。

明明记得出门前锁死了门窗,防盗链也牢牢挂着,可这满地狼藉分明是被人动过的痕迹,空气里飘着的栀子花香裹着刺骨的寒意,闻着让人脊背发凉。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像水龙头没关紧,又像黏稠的液体正从高处坠落,敲在地板上闷响,一下下砸在我的心跳上。

我握紧水果刀,指腹按在冰凉的刀刃上,慢慢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像骨头摩擦的声音。

卧室的地板上,赫然印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直蜿蜒到床边。脚印很小,顶多35码,边缘沾着暗红的泥,泥渍里混着细碎的枯叶,和12楼走廊的脚印分毫不差。

我的枕头被硬生生拖到地上,米白色枕套上沾着几块黑泥,泥里嵌着几根长发,长而韧,像水草似的缠在枕套的花纹里,指尖一碰就传来冰凉的湿意,怎么扯都扯不开。

而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色发夹,夹身上嵌着颗廉价的假水钻,在冷雨光下泛着诡异的蓝。水钻上沾着半缕带血的头发,发丝黏在钻面上,像凝固的蛛网,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发黑,散着淡淡的铁锈味。

就是这枚发夹,后来被我死死攥在手里,直到警察掀开白布时,它还嵌在我冰冷的指缝里,水钻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红的痂。

“啊!”我挥刀砍过去,发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到床底,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我扔掉刀,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往床底看,床底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而那双眼睛就在墨色深处幽幽地盯着我,眼白上爬满了血丝,像蛛网缠在惨白的纸上,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像两口积着死水的井,正慢慢往上浮,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找到你了……”甜腻的女声从床底钻出来,带着铁锈的腥气,拂过我的耳廓,冰冷的触感像蛇的信子。一缕黑发从床底飘出来,缠上我的手腕,湿冷的发丝勒进皮肤,像细铁丝越收越紧。

林慧的声音从床底飘出来,带着湿冷的霉味,头发突然从床底涌出来,缠上我的脚踝,冰冷黏腻,像无数条小蛇。我拼命往后爬,头发却越收越紧,勒得我脚踝生疼,皮肤被发丝刮出一道道红痕,渗出血珠。

“帮我找眼睛……”床底的眼睛慢慢往上移,一张惨白的脸跟着探出来,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黑洞洞的眼窝和裂到耳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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