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看见我的眼睛了吗?(5)(1/2)

电梯间的方向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空荡的大堂里格外突兀,像冰块砸在玻璃上。

左梯的门应声而开,幽绿的光从轿厢里漫溢出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道阴森的光带,边缘模糊又扭曲,像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路,泛着冷冽的寒意。

陈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搪瓷杯差点脱手,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用力按住:“保安部!保安部!左梯怎么回事?!明明早就停用检修了!”

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在疯狂窜动,像无数只虫豸在乱爬。突然,一声极轻的、女人的笑声混在电流里钻出来,甜腻得发腻,又冷得像冰碴,像一根细羽毛似的搔过耳廓,带着刺骨的凉意,精准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层暗红色的粉末怎么擦都擦不掉,指甲缝里全是细碎的颗粒,一股腥甜的铁锈味顺着鼻孔往里钻,浓得化不开。

我心里一沉——有什么东西,已经跟着我从12楼那片黑暗里下来了。而左梯半开的门缝里,一道白色的影子正在缓缓晃动,乌黑的长发垂到脚踝,正一寸寸往保安亭的方向挪,没有脚步声,只有空气被搅动的微响。

我猛地拽起陈伯的胳膊,他的袖子被冷汗浸得发潮:“快走!她出来了!”

陈伯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从蜡黄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慌忙抓起桌上那个铁盒子,把散落的照片胡乱往里塞,照片边缘的棱角刮得盒子“沙沙”作响。

我们刚跑出保安亭两步,身后就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是陈伯的搪瓷杯掉在地上的声音,热水混着茶叶泼了一地。紧接着,那甜腻的女声就在身后响起,近得像贴在我后颈上吐气,带着铁锈的腥气:

“我的眼睛……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不敢回头,使出全身力气拉着陈伯往大堂门口跑。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额角的冷汗滑进衣领,冻得皮肤发紧,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像附骨之疽,牢牢跟在我身后,甩都甩不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细小的刀片。

跑到旋转门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左梯的绿光还亮得刺眼,林慧的影子静静地站在电梯口,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正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杯。

她的头发垂在杯口,一缕缕浸在残水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发梢滴进杯子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清晰,像在倒计时。

而我的公文包,还孤零零地躺在电梯口的地板上,拉链敞开着,里面的文件、笔记本散落一地,在绿光的映照下,那些纸张上的墨迹全变成了模糊的血色,层层叠叠地堆着,像一摊凝固的伤口。

那天晚上,我和陈伯缩在附近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暖黄的灯光和热咖啡的热气也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