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妹妹(3)(1/2)

“嗯,她每天都跟我在一起。”我抬起头,直视着医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白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我还是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温和。

“她穿着最喜欢的白色裙子,裙摆上还有我们上次摘的梧桐叶。她会跟我说话,跟我讲学校里的事,就像以前一样。”

医生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温和地开口:“你能告诉叔叔,她跟你说过什么吗?比如……她有没有说过自己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说她饿了。”我认真地回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的布纹,“说想吃我做的番茄炒蛋,要放很多糖的那种。她说她想我了,晚上会趴在我床边看我睡觉。”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玻璃的声音闷闷的,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还说,下雨天很冷,可你们都看不到她,没人给她撑伞,她有点难过。”

医生轻轻点了点头,钢笔在纸上又写了几笔,墨水洇开小小的痕迹。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语气依旧轻柔:“那你摸得到她吗?比如牵她的手,或者……抱抱她?”

我愣了一下,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像每次想抓住林玥时的触感。记忆里无数次伸出手却扑空的画面涌上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摇了摇:“抱不到。”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像烟一样,明明就站在那里,可我一伸手,就什么都碰不到。有时候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冷冷的,像下雨天的风,可就是摸不到。”

医生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又问:“那她吃饭的时候,你能看到盘子里的食物变少吗?或者……她会留下什么痕迹吗?”

“……不能。”我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早上特意给她盛的番茄炒蛋,中午回来时还满满地放在书桌上,汤汁都结了层薄膜。

我能想象出她噘着嘴说“姐姐做的最好吃”的样子,可那空盘子不会说谎。“但她说是真的很好吃,说比妈妈做的甜,她喜欢吃甜的。”

我抬起头,急切地补充,像是在为她辩解,“她不会骗我的,我们从来都不骗人。”

诊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医生偶尔写字的沙沙声。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像林玥轻飘飘的裙摆。

我盯着那片光斑,心里明明知道他们都不信,却还是固执地想证明——她真的在这里,真的在陪着我。

医生又问了很多问题,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像蚕食桑叶的春蚕。他问林玥出事那天的细节——我们早上拌嘴时她穿的鞋子颜色,她出门前有没有回头跟我挥手,甚至问我记得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还问我们以前的相处,问我们会不会吵架,问我有没有偷偷藏过她的零食。最后他问我晚上睡得好不好,会不会做噩梦,梦里有没有看到林玥。

我都一一回答了,只是说到最后,喉咙越来越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医生合上笔记本,转过身对一直沉默的爸爸说:“孩子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复杂性幻觉,属于比较严重的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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