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不痛了(7)(2/2)
刘护士长沉默了半晌,从铁皮盒里拿出蜡烛:“快到子夜了,去点蜡烛吧。记得用白线围圈,蜡烛不能灭。”
她避开我的问题,把白线塞进我手里,“线要拉紧,不能有缺口,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我不甘心,接着追问到。
“否则他会顺着缺口爬出来找蛋糕。”她的声音很轻,“十年前有个护工不信邪,在通道门口捡了块孩子的鞋碎片,第二天被发现倒在307门口,嘴里塞满了泥土,跟台阶下的土一模一样。”
子夜的钟声敲响时,我正蹲在消防通道门口点蜡烛。白线在地上围出个不大不小的圈,我把三支红蜡烛插在圈里,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燃。火苗刚窜起来就剧烈摇晃,像是被无形的风吹着,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孩童的歌声突然在头顶响起,我猛地抬头,看到消防通道的门框上趴着个小小的黑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角淌着黑色的液体,正低头盯着我手里的蜡烛。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手里的火柴盒“啪”地掉在地上。黑影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笑着说:“我的蛋糕呢?奶奶说有草莓的……”
“别抬头!”刘护士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银簪冲过来,对着门框狠狠刺下去!银簪没入黑影的瞬间,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黑影像被点燃的纸一样蜷起来,化作一缕黑烟钻进门缝。
蜡烛的火苗突然稳定下来,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门口的地面。我这才发现,台阶边缘的缝隙里真的嵌着些东西——红色的糖纸,白色的奶油渍,还有一小块发黑的蛋糕碎屑,混在泥土里,像凝固的血。
“快走,蜡烛没灭就好。”刘护士长拽着我往回走,我回头时,看到白线围的圈里,三支蜡烛的火苗正齐齐往门缝方向倾斜,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
而门缝里,隐约有个小小的人影在台阶上爬,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蛋糕碎屑靠近。
回到护士站,墙上的时钟停在两点零三分,和前两晚一样。但今晚不同的是,时钟下方的墙面渗出了细密的水珠,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出的不是我的影子,而是个穿蓝布病号服的老太太,正弯腰捡拾着什么,手里的红包掉在地上,散开一沓冥币。
“她在捡十年前掉的红包。”刘护士长递给我一块干布,“每年这晚她都在这儿捡,捡完就去消防通道等孙子,一等就是一夜。”
我用干布擦墙面的水珠,擦到时钟下方时,布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低头一看,墙缝里卡着半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小男孩,手里举着块生日蛋糕,奶油蹭得满脸都是,背景是西侧消防通道的门,门把手上还没有“维修中”的牌子。
“是他。”刘护士长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太太的孙子,小名叫乐乐,死的时候才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