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不痛了（7）（1/2）

“别看！”刘护士长拽了我一把，我的肩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回头时，观察窗里只剩漆黑一片，刚才的台灯和影子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到走廊尽头，铁链拖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从铁门方向来的，而是从消防通道那边，“哗啦——哗啦——”，混着孩童的笑声，尖锐又稚嫩，像是在台阶上追逐打闹。

“快摇铃。”刘护士长的声音发颤，我这才发现她的脸色比符纸还白。

我慌忙摸出铃铛，刚要晃动，突然听到消防通道的门后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台阶上滚了下来，紧接着是孩童的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后。

“蛋糕……我的生日蛋糕……”孩子的哭声里混着含糊的话语，“奶奶说有草莓的……”

我的心揪了一下。夜班记录最后一行的字迹突然浮现在脑海：“西侧消防通道的台阶下，埋着没送出去的生日蛋糕。”

“别看，快走。”刘护士长拽着我往护士站走，可我的脚步像被钉住了。那哭声太真实了，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和恐惧，让我想起小时候弄丢了最喜欢的玩具时的心情。

消防通道的门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门把手上的“维修中”牌子“啪”地掉在地上，露出后面斑驳的木纹。门缝里的绿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手印印在门板上，像是有孩子在用手扒门。

“赵医生……”门后传来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帮我捡一下蛋糕好不好？它滚到最下面的台阶了……”

我的手指松了松，铃铛差点掉在地上。医生的本能让我无法对求助的声音无动于衷，哪怕知道门后是什么。

“那不是孩子。”刘护士长按住我的肩膀，她的手冰凉刺骨，“十年前他头磕在第五级台阶上，脑浆都流出来了，哪还能哭着要蛋糕？那是怨气聚成的幻听！”

话音刚落，门后的哭声突然变了调，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夹杂着牙齿咬碎骨头的“咔嚓”声。门缝里的绿光瞬间变成血红，那些细小的手印开始渗出血珠，顺着门板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朝着我们的方向蔓延。

“摇铃！快摇铃！”刘护士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猛地回过神，用力晃动铃铛。三声清脆的铃响过后，门后的声音突然停了。血红的光慢慢褪去，门板上的血手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剩下潮湿的水痕，像是从未有过血迹。

回到护士站时，我浑身都在发抖。刘护士长倒了杯热水给我，她的手也在抖，杯子里的水晃出大半。

“差点就破了规矩。”她盯着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老护士长说，那孩子的怨气最重，因为他到死都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我追问，我这个时候真的是要烦死谜语人了，心里面恨不得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