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不痛了(8)(2/2)

我走到消防通道门口,白线围的圈还在,只是东南角的缺口处,多了块小小的蛋糕碎屑,上面沾着根银色的发丝,像是老太太的头发。

回到护士站时,我发现抽屉里的夜班记录又多了一页。上面是用红笔写的字,字迹娟秀,和老护士长的记录一模一样:

“明哲说,那晚他在消防通道找到了乐乐,孩子还有气,可他不敢救——西侧走廊的黑影正拖着铁链过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了气息。老太太守在通道口,他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能看着她在307门口等了一夜。”

“它不是乐乐,也不是老太太。”

“它是十年前没救成的愧疚,是没送出去的蛋糕,是卡在两点零三分的时间。”

“它在等一个敢推开消防通道门的人,把真相还给他们。”

我合上夜班记录,看向墙上的时钟。秒针终于开始转动,滴答、滴答,和手机时间分毫不差。可走廊尽头的铁门,不知何时又开了条缝,里面透出幽绿的光,铁链拖地的声音,正顺着地砖缝里的黑线,慢慢往307的方向蔓延。

刘护士长把那半块发霉的蛋糕装进铁皮盒,盖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今晚过后,该来的总会来。”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十三楼的秘密,藏不住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不知何时变得冰凉,上面的“周”字被冷汗浸得清晰起来。

我知道,第四个夜班,我必须去推开那扇消防通道的门——不是为了探寻真相,而是为了让那些被困在时间里的执念,终于能找到回家的路。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泥土味,像是有人刚从台阶下挖开了什么,带着未送出的蛋糕气息,在晨光里缓缓弥漫。

第四个夜班的风带着股甜腻的霉味,像是腐烂的草莓蛋糕。

我站在西侧消防通道门口,手指攥着那半张乐乐的照片,照片边缘的奶油渍已经干透发脆,蹭在指尖像细小的鳞片。刘护士长递给我一把生锈的铁锹,锹头沾着暗绿色的苔藓,像是从后院荒草里刚挖出来的。

“老护士长的日记里写,乐乐的蛋糕滚到第五级台阶下就不见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手电筒的光在台阶上晃动,照亮一级级暗红色的痕迹,“她说台阶下的土从来晒不干,总透着股奶油香,像是埋着什么活物。”

我想起昨晚白线缺口处的蛋糕碎屑,还有那根银色发丝——老太太的执念或许早就不是等孙子,而是想挖出当年被埋的蛋糕。铁锹柄上缠着圈红绳,和玉佩的绳子一模一样,红绳里裹着张小小的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个“解”字,边缘已经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