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不痛了(9)(1/2)

晚上九点,走廊里的地砖缝又开始“蠕动”。那些黑线比前几晚更粗,像蚯蚓似的往消防通道门口聚集,在地面上织成张模糊的网,网眼处隐约能看到小小的脚印,和乐乐照片里的鞋印重合。

307病房的门这次没晃,只是门缝里渗出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门轴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浮着细小的蛋糕碎屑。

“是福尔马林混着奶油。”刘护士长用树枝挑了点液体,“十年前307是换药室,周明哲当年就在这儿给乐乐处理过伤口。老护士长说,他总在深夜来这儿‘换药’,其实是在跟乐乐的魂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液体,“这是从老护士长疗养院的床底找到的,标签写着‘安神水’,其实是福尔马林,她说闻着这个能想起明哲还在的时候。”

十点锁门时,铁链声来得更早了。这次不是拖拽声,而是“叮当”的碰撞声,像是有人在铁门后用铁链敲打着什么,节奏和乐乐照片里举蛋糕的手势一致。

我往铁门方向瞥了一眼,黄铜锁上不知何时缠了圈黑线,线的另一端顺着地砖缝,一直连到消防通道门口的网——原来这两处的“东西”早就连在了一起。

十一点巡视,走到309病房门口时,观察窗里突然多了个影子。不是之前的白大褂,而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弯腰给床上的“人”盖被子,嘴里念叨着:

“乐乐乖,蛋糕凉了,奶奶再给你买热乎的……”床上的影子很小,盖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和门框上那个黑影的模样重合。

“别看床底。”刘护士长突然拽住我,她的指甲掐进我胳膊,“老护工说,十年前有人在309床底发现过双小孩的鞋,鞋底沾着消防通道的土,鞋里塞着块发霉的蛋糕。”

我下意识低头,309的门缝里果然露出半只蓝色的小布鞋,鞋尖沾着暗红色的泥。

快到子夜时,消防通道的门开始发烫。我摸了摸门板,温热的触感里带着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门后用指甲轻轻敲,节奏和张大爷转走前敲床头柜的频率一样。

刘护士长把那盒发霉的蛋糕放在门口,蛋糕上的驱虫突然集体爬向门缝,排成条细细的线,像在给我们引路。

“该开门了。”她点燃三支红蜡烛,用白线重新围了个圈,这次的圈比昨晚大,把消防通道门口整个框了进去,“老护士长说,子夜开门,阳气最弱,但执念也最真。乐乐的魂会在台阶上等着,他怕黑,得用蜡烛照路。”

我握住铁锹,深吸一口气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一股浓烈的奶油混着泥土的气息涌出来,呛得我喉咙发紧。台阶比想象中陡,一级级延伸进黑暗里,每级台阶的边缘都沾着红色的糖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第五级台阶果然有块深色的痕迹,像凝固的血迹,旁边嵌着块小小的铁皮青蛙——和刘护士长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肚子上的“乐”字被磨得快看不见了。

“他就在这儿摔的。”刘护士长的声音发颤,烛光在她脸上晃出阴影,“老护士长的日记里画着图,乐乐就是在这级台阶绊倒的,手里的蛋糕滚到了最下面。周明哲说他当时看到个黑影从铁门方向窜过来,推了乐乐一把,可没人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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