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不痛了（9）（2/2）

我举起铁锹往第五级台阶下挖。泥土很松，一挖就露出块红色的塑料——是蛋糕盒的碎片，上面还沾着白色的奶油渍。再往下挖，铁锹碰到个硬东西，我小心翼翼刨开土，露出个小小的铁皮盒，盒盖扣着把小锁，锁的形状是只青蛙，和手里的铁皮青蛙一模一样。

“是乐乐的百宝箱。”刘护士长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奶奶说他总把喜欢的东西藏在里面，生日那天还跟她说，要把第一块蛋糕藏进去，留给晚来的哥哥。”

我用铁皮青蛙的钥匙打开锁，盒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草莓香飘出来，盖过了霉味。里面没有蛋糕，只有几张画：

一张画着穿白大褂的哥哥（眉眼像周明哲），一张画着举红包的奶奶，还有一张画着个模糊的黑影，手里拖着铁链，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坏东西，怕蜡烛。”

就在这时，台阶下方传来“哗啦”一声，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从最下面涌上来。烛光突然剧烈摇晃，墙上投出个高大的黑影，正顺着台阶往上爬，铁链在台阶上划出火星，烧得那些红色糖纸“滋滋”作响。

“是周明哲的愧疚化成的黑影！”刘护士长把蜡烛往前推了推，“快！把画举起来！他怕乐乐画的真相！”

我举起那张画着黑影的纸，黑影爬到第五级台阶时突然停住，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它缓缓抬头，轮廓在烛光里渐渐清晰——果然是穿白大褂的周明哲，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里淌着黑色的黏液，和铁门后那个黑影一模一样。

“对不起……乐乐……”他的声音嘶哑，像铁链摩擦，“我当时太怕了……那个黑影抓着我的脚，我动不了……”

台阶最下面突然传来孩童的哭声，清脆又委屈：“哥哥……我等你吃蛋糕呢……”

是乐乐的声音！烛光顺着台阶往下照，隐约能看到个小小的人影坐在最下面，手里举着块融化的蛋糕，奶油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台阶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乐乐！”刘护士长突然喊道，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新蛋糕，“你看！奶奶给你买了新的草莓蛋糕！”

她把蛋糕放在第五级台阶上，点燃六支小蜡烛，火苗在风里稳定地跳动，照亮了台阶上的糖纸和泥土。

黑影剧烈颤抖起来，身上的铁链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的烟雾往台阶下飘。周明哲的身影在烛光里变得透明，他对着台阶下的乐乐伸出手：“乐乐，哥哥带你回家，吃热乎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