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不痛了(14)(1/2)

药房里的苦杏仁味慢慢散去,绿色液体不再渗出,地砖缝的黑线像被清水冲淡的墨汁,渐渐变得透明。我瘫坐在实验台旁,手里的日志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行娟秀的字,墨迹还带着潮湿:

“我没毁了它,是怕明哲的愧疚没处安放——他总说若不是自己没拦住乐乐,就不会被疼痛因子缠上。我往307送药,是想喂饱它,不让它再去找乐乐的魂。李建国的血能镇住它,可我不敢多用——那是条人命啊,哪怕他造了孽。”

“它不是怪物,是被实验逼疯的疼痛,是被贪婪困住的无辜魂灵。林姨到死都在喊‘疼’,我欠她一个解脱。”

“冰柜里的不是白骨,是林秀琴没烧完的骨灰,她的止痛片还在骨灰旁,瓶身刻着‘307’——那是她最后的念想,想回病房看看晨光。”

刘护士长捡起冰柜旁的白骨,骨头上还沾着片干枯的艾草叶,叶尖缠着根银色的发丝——是老护士长的头发。“她早就把真相藏在这儿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十年前她锁上药房,不是怕它出来,是怕这些罪孽被人遗忘,怕没人记得林秀琴的疼,没人还乐乐一个公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们走出老药房,铁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黄铜锁“咔哒”锁死,上面的绿色粉末彻底消失,只留下淡淡的艾草香。

307病房的门把手上,那串干枯的艾草突然冒出嫩绿的芽,芽尖上还挂着颗晶莹的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护士站的抽屉里,夜班记录又多了一页,是用实验体的绿色液体写的:“疼痛消失了,谢谢你们。冰柜里的骨灰想回家,回307看看,那里有她没看完的日出,有老护士长偷偷放的止痛片。”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留下个淡淡的锁链印记,像个愈合的疤痕。刘护士长把李建国的日志和林秀琴的病历照放进纸箱,箱底还压着片艾草叶,是从冰柜里捡的。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变得清新,地砖缝的黑线彻底看不见了,只有307门口飘着淡淡的艾草香,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支新的蜡烛,暖黄的光晕顺着门缝淌出来,在地上铺成条温柔的路。

但我知道,故事还没结束。冰柜里的骨灰需要回到307的晨光里,老护士长的执念还系在那串艾草上,而十年前那场实验背后,或许还有更多被掩盖的名字和疼痛,藏在十三楼的角落里,等着被看见,被安放。

墙上的时钟稳稳地走着,指向清晨六点。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金色的阳光,照亮了地面上未干的水痕,那些水痕蜿蜒着,像条通往307的路——那里,林秀琴的止痛片还在等她,老护士长的愧疚还在等解脱,最后一个秘密,正躺在晨光里,等着被揭开。

清晨六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十三楼走廊,在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307病房的门缝里淌出淡淡的艾草香,混着消毒水的清新气息,在空气中织成温柔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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