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三十七路车(11)(1/2)

“这……这是我妈给我的!”他下意识地捂住桃木牌,像是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妈没告诉你,这桃木牌是用当年水沟边的桃树做的?”老太太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棵树,是老李亲手栽的。他死那天,树断了,断口处流的不是树汁,是血。”

刘长河猛地扯下桃木牌,狠狠扔在地上。桃木牌落地的瞬间,突然冒出股白烟,化成了一摊黑水,水里浮着几根细小的树根,像人的头发。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想往驾驶座冲,却被张涛拦住了。

张涛依旧面无表情,可伸出的手却像铁钳,死死抓住了刘长河的胳膊。他的指甲很长,深深嵌进刘长河的皮肉里,渗出来的血滴在地板上,和张涛手背上滴落的血珠融在了一起。

“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刘长河挣扎着,金丝眼镜掉在地上,碎了一片镜片。

“知道。”张涛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你是那个说‘十三条人命换一个楼盘,值了’的刘长河。”

这句话像把刀,狠狠扎进了刘长河的心脏。他的挣扎突然停了,眼睛瞪得滚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方案附件里的一份会议纪要,是当年老城区西站项目的内部会议记录,最后一页有行手写的批注:“事故影响可控,尽快推进填埋,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刘”。当时我以为是“刘经理”“刘总监”,现在才明白,是刘长河。

车厢顶部的水渍又开始扩大了,这次不是淡黄色的锈水,而是浑浊的黑泥水,里面还混着些水草和碎砖块,像极了当年那条被填平的水沟。

泥水顺着车顶往下滴,滴在刘长河的西装上,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印子,印子慢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布料下游走。

“救命……救命啊……”刘长河开始发抖,他看着自己的胳膊,那里被张涛抓住的地方,皮肤正在慢慢变得浮肿、发白,像被水泡过一样。

“没人能救你。”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缓缓转过头,帽檐下的黑洞洞眼窝里,似乎有水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当年你填水沟时,也没人救他们。”

车窗外的景象突然变了, 地产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挖掘机正在轰鸣,铲斗里装满了黑泥,泥里混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

几个工人戴着安全帽,正往一个巨大的土坑里填土,土坑边缘插着块牌子,上面写着“老城区西站项目——地基工程”。

而土坑的正中央,露出半截深绿色的铁皮,上面隐约能看到“37”的字样,是那辆坠沟的公交车。

刘长河看着窗外,突然像疯了一样往车窗扑,双手拍打着玻璃,嘴里喊着:“别挖了!别挖了!会出来的!它们会出来的!”

可他的手刚碰到玻璃,玻璃突然变得像水一样软,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冰冷的风顺着洞口灌进来,带着股浓烈的泥腥味。

“它们已经出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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