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羊虎鱼(4)(1/2)
羊圈里又少了三只羊,地上只剩下几摊血和几块碎骨头,骨头碴子上还沾着点肉沫。那只瘸腿母羊还在,缩在角落里,浑身是抖,看见我进来,“咩咩”地叫了两声,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我在羊圈门口发现了那道水痕。从羊圈一直延伸到潭边,弯弯曲曲的,像条蛇。水痕干了以后,地上留下一层黑灰,刮开黑灰,底下是些细小的鳞片,青黑色的,比鱼鳞大,边缘锋利,用手一捻就碎了,碎末里还带着股腥味。
村里的老光棍陈瞎子拄着拐杖来串门。他年轻时是个勘探队员,据说在山里迷过路,回来就瞎了眼,现在靠给人修鞋混口饭吃。
他住在村东头的破庙里,一间小土房,门口堆着些破鞋和线团,常年弥漫着一股胶水味。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用根绳子系着。听见我开门,他把脸转向我,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好像能看见东西似的。
“栓柱,出事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陈伯,您咋知道?”我把他扶进屋里。
“闻见了。”他抽了抽鼻子,“血腥味,还有股子……怪味,像福尔马林。”
秀莲给了端了碗热水,他用手摸着碗沿,慢慢喝了一口。我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他听着,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等我说完,他才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对着我:“把你胳膊伸过来。”
我把包扎着布条的胳膊伸过去。他解开布条,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伤口,我疼得一哆嗦。
“这伤口……”他皱着眉,“不是野兽抓的。野兽的爪子没这么尖,也没这么……腥。”
“那是啥?”秀莲在旁边问,声音发颤。
他没接话,又闻了闻我那件被抓破的褂子,突然叹了口气:“栓柱,你惹上大麻烦了。那东西记仇,你伤了它,它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伯,那到底是个啥?”我给他递了根烟,是两块五一盒的“红梅”,我平时舍不得抽。
陈瞎子把烟夹在耳朵上,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事儿我本不该说,可现在不说,你们都得死。”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五十多年前,我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勘探队来这一带找矿。有天夜里迷了路,天又黑又冷,我看见远处有亮光,就朝着亮光走,误打误撞进了个山洞。”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洞里全是铁架子,冷冰冰的,还有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戴着口罩,围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个……就是你说的那东西,羊头虎身鱼尾,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您是说……那东西是人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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