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人脸虫(3)(2/2)

“就是,万一行了呢?小宝可是条人命啊。”

“刘婆婆懂这些,以前村里闹黄鼠狼,都是她摆平的。”

王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再拦着。我看着小宝胳膊上那些蠕动的疙瘩,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明显是某种寄生虫病,怎么能寄希望于封建迷信?

可我一个刚回来的外人,又说不上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准备这场荒唐的祭祀。

中午的时候,供桌在白河岸边摆好了。那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面裂了道缝,用铁丝捆着。桌上摆着三个碗,里面分别盛着米饭、猪肉和豆腐,都已经凉透了。

红公鸡被捆在桌子腿上,羽毛凌乱,鸡冠子耷拉着,不停地挣扎,发出“咯咯”的哀鸣,爪子在地上刨出一个个小坑。刘婆婆换上了一身古怪的衣服,红色的,上面绣着些看不懂的图案,像是虫子和符咒。她围着供桌跳来跳去,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尖上挂着黄纸符,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丧。

张婶抱着小宝,跪在供桌前,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出了血,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小宝已经不怎么哭闹了,眼神呆呆的,只是机械地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缝里全是血和肉渣。村民们都远远地看着,没人敢靠近,像一群围观的羔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

突然,刘婆婆停下舞步,举起桃木剑,对着红公鸡比划了几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刀身锈迹斑斑,闪着诡异的光。

她猛地割向红公鸡的脖子,手法很利落,鲜血“噗嗤”一声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也洒在河水里,染红了一片。红公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只有爪子还在无意识地蹬着。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翻起了浑浊的浪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黑色的淤泥被翻了上来,河水变得更加浑浊。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顺着风飘过来,比三叔公家猪圈里的味道还要难闻,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腻,像是无数尸体在河底发酵。

刘婆婆脸色一变,嘴里的咒语念得更快了,黄纸符被风吹得哗哗响。可那浪花越来越大,甚至有白色的泡沫涌上岸边,泡沫里裹着些黑色的碎块,像是腐烂的水草,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好!河神不高兴了!”刘婆婆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桃木剑,转身就跑,拐杖都跑掉了,头发散了下来,像个疯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