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老宅骨音(1)(1/2)

我叫陈默,打小就不信鬼神。直到爷爷去世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从老家寄来的信,信封上是爷爷那笔力遒劲的字迹,可邮戳日期,却是他头七那天。

指尖捏着信封边缘,纸页粗糙的纹理硌得皮肤发疼。爷爷下葬那天我亲眼看着棺材钉死,四颗长钉穿透棺盖的声响至今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坟头的土还是我亲手填的第三捧,潮湿的黄土混着草屑粘在指缝里,那触感真实得像昨天才发生。

这封信怎么可能是他写的?我把信封翻过来,右下角的邮戳红得刺眼,城郊老宅四个字被墨水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在米白色的信封上洇出不规则的轮廓。

拆信时手指在抖,信封里只有一张泛黄的纸,边缘卷得像枯叶,摸上去脆生生的,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成渣。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笔画间洇着深色的渍,起初以为是墨水。

凑近了看,那些深色的痕迹里藏着细碎的纹路,竟像是干涸的血迹——不是流淌的血,是从皮肤里慢慢渗出来的那种,带着皮肤组织的纤维感。符旁边写着一行字:老宅的地,不能动。

爷爷一辈子守着城郊那座老宅,据说从清朝就传下来的。去年开发商要征地,给了八位数的补偿,爷爷愣是拄着拐杖把人骂走了,唾沫星子溅在王经理锃亮的皮鞋上。

滚!这地方动不得!动了要出大事!我当时站在院子里劝他:爷爷,这钱够您换套带电梯的洋房了,还能雇个保姆伺候您。

他当时抄起门后的拐杖就往我腿上打,杖头的铜箍磕在膝盖骨上,疼得我差点跪下去。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瞪着我的眼神里全是狠戾,那是我这辈子从没见过的模样,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现在看着这封信,后脖颈子突然冒起一阵凉气。窗外的天明明是响晴的,太阳把玻璃晒得发烫,办公室里的空调却像是漏了风,吹得我脊梁骨直发冷。

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里是明天要交的项目方案,可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总晃着爷爷写的那个字,笔画里像是缠着什么东西在扭动。

三天后,我还是回了老家。倒不是信了爷爷的话,主要是开发商的王经理打了七八个电话,最后一个是凌晨三点打的,他的声音透着股不耐烦的疲惫:小陈啊,这地段下个月就要挂牌了,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你爷爷是老糊涂,你不能跟着糊涂啊。

我想着趁这机会把老宅清一清,那些蒙着灰的旧家具该扔的扔,该烧的烧,也算给爷爷的一辈子画个句号。

高铁到站时已是傍晚,橘红色的夕阳把站台的玻璃染成一片血红。打车往城郊去的路上,司机师傅听说我要去老宅胡同,突然踩了脚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疼。

小伙子,那地方邪乎得很呐。他叼着烟,烟灰簌簌落在褪色的坐垫上,前几年有个拾荒的进去捡破烂,第二天被人发现在胡同口跪着,脸贴在地上,嘴角全是血沫子。把他扶起来才发现,舌头都咬掉了半截,问啥都只会啊啊叫,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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