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对不起(10)(2/2)

“她在数我们的日子了。”张远盯着那滩水渍,声音冷得像冰,“刘宇之后,下一个是谁?”

“那我们怎么办?就坐在这儿等死吗?”赵磊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拳头攥得咯咯响,指关节白得像要裂开。

“我不想死!下个月省赛就要开始了,我练了三年!我妹妹还在老家等我回去带她买新书包!”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发抖,积在窗槽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像细小的雪粒。

“别吵了!”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发颤,声音压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看墙壁!它在看我们!”

靠近赵磊床铺的那片水渍,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形状。之前女人侧脸的轮廓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睁得滚圆的眼睛——

瞳孔是深褐色的,像颗泡在血里的石子,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眼白的地方泛着湿冷的光,像是刚哭过,眼角还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顺着墙根蜿蜒到地面,像滴下来的眼泪凝固在了半路。

就在我们注视的瞬间,那只眼睛竟缓缓眨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像相机对焦时的光圈,死死锁住了赵磊的脸。

赵磊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突然抄起桌上的搪瓷水杯,里面还剩着半杯隔夜茶,“啪”地砸向墙壁——“滚开!别他妈盯着我!你这个怪物!”

水杯撞在水渍中央,应声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水在墙上漫开。奇怪的是,那片水渍没有被冲淡,反而像活物般顺着水流的方向蠕动起来,边缘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在贪婪地吞噬着水分,面积肉眼可见地扩大。

颜色也在急剧变化,从浅黄变成深褐,最后变成了暗沉沉的红,像凝固的血,一股浓烈的腥气顺着墙壁往下飘,闻着像菜市场角落腐烂的动物内脏。

那只眼睛的形状变得更大了,眼白的地方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丝,密密麻麻地交织着,像张爬满了红蜘蛛的网,瞳孔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隐约是个模糊的人影。

“完了。”张远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后背重重撞在床腿上,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里面什么光都没有了,“你彻底激怒她了。她本来只是在试探,现在……要来真的了。”

赵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墙上那片不断扩张的水渍,突然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咬着牙站起来,目光扫过宿舍,“我们得想办法,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张远抬起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还能有什么办法?她已经把我们当成猎物了。”他指了指墙角,“你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