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雨夜来电(4)(2/2)
几秒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钻了出来,这次比前两次清晰了些,却依旧裹着浓重的水汽,仿佛她就站在刚漫过脚踝的水里说话,每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回响:“……我叫林晚……”
林晚。我立刻抓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便签本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这两个字落在纸上,竟有种沉甸甸的质感,像是蘸了墨,也蘸了别的什么,透着股说不出的分量。
“你在哪里,林晚?”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带着刻意放缓的安抚意味,指尖却不自觉地捏紧了笔杆。
“……红棉小区……3栋……702……”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正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往下沉,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仿佛每个音节都重若千斤,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快来……他……他要来了……”
“他是谁?”我追问,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小的墨点。
“……张……志明……”最后一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裹着浓浓的恐惧,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可怕的力量,一说出口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嘟嘟嘟——”电话突然断了,忙音机械而冰冷,敲打着耳膜。
这次,我没有愣住。
红棉小区,3栋702,林晚,张志明。
这几个词像散落的拼图,在脑子里“咔哒”一声拼在了一起。
捡垃圾的老太太说过,红棉小区淹死过一个年轻女人;而林晚的电话直指那里,还提到了这个叫张志明的人。这个张志明,十有八九就是她临死前说的那个“他”,是这场恐惧的源头。
我立刻在电脑上敲下“红棉小区 淹死”几个字,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三个月前的本地新闻,标题赫然写着《独居女子家中溺亡,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
新闻里附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梳着利落的马尾辫,嘴角扬起浅浅的笑,眉眼弯弯的,正是刚才在老太太麻袋里瞥见的那张脸。
姓名:林晚。
住址:红棉小区3栋702。
死因:浴缸溺水,排除他杀,初步判定为意外。
报道里写着:林晚,26岁,恒通广告公司设计师,独居。三月十八日,因楼下住户反映天花板漏水严重,物业多次联系林晚未果,报警后警方破门而入,发现其已死于家中浴缸内。
浴缸里灌满了水,水温早已冰凉。经初步勘察,现场无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无损,林晚身上也无明显外伤,因此判定为意外溺水,推测可能是泡澡时不慎睡着,或是突发疾病导致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