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病死的她(3)(1/2)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别太担心。”张医生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要记住,林薇的离开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好,我知道了。”挂掉电话, 医生在挂掉电话之后,也在病人的档案上面写到,“病人正在恢复中,待病人回复完好,就可以判刑。”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我是谁?我是那个在林薇病床前守了三个月的深情男友,还是那个在她耳边低语“别怕,很快就好”,却一点点收紧绳索的恶魔?

镜子里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陌生。那是“他”,是另一个我,是知道所有真相的我。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却又隐隐兴奋。我赶紧转过身,不敢再看镜子,怕自己会忍不住对着那个微笑的倒影说“你说得对”。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决定出去走走,也许新鲜空气能让我的精神好一点——其实是想找个地方抽烟,家里的烟味太淡,盖不住那若有若无的、让我心痒的铁锈味。

我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走到玄关换鞋时,目光再次落在林薇的粉色拖鞋上。那双拖鞋看起来有些脏,鞋跟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泥土。我皱了皱眉,弯腰想要把泥土擦掉,手指却突然停住了。

这不是泥土。

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结成了坚硬的小块,边缘泛着黑紫色。我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描摹过这种颜色,在她的手腕上,在我的指缝里,在卧室的地板上。这是林薇的血,是我亲手“画”上去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却伴随着一阵隐秘的快感。怎么会这样?林薇最后那段时间一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根本不可能出门,她的拖鞋上怎么会有血迹?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幻觉,是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但指尖触到那粗糙的血痂时,真实的触感让我心跳加速。

“阿哲,你在干什么?”

林薇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就在我身后。我僵硬地转过身,看到她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件碎花裙子,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只是她的裙摆上沾着大片的暗红色污渍,像是被鲜血浸泡过。那是她最后穿的裙子,米白色的底,缀着淡紫色的小花,被血浸透后,变成了深褐色,像一幅扭曲的画。

“薇薇……”我惊恐地看着她,“你的裙子……”

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笑容变得诡异起来。“哦,这个啊,”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是你帮我洗的呀,你说红色很衬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骤然抽走了所有思绪,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一些模糊的画面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在墙壁上扭曲摇晃,飞溅的红色液体像破碎的星辰,溅在米白色的墙纸上开出妖冶的花,还有林薇惊恐的尖叫,像生锈的刀片划过玻璃,尖锐得刺穿耳膜,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那天晚上的画面总是这样,像坏掉的电影胶片,在记忆深处断断续续地闪回,每一次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重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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