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病死的她(3)(2/2)

那天晚上,我提前下班回家,手里攥着给她买的项链——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坠着小小的十字架,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我选了很久,想象着它扣在她纤细脖颈上的样子,觉得她戴着一定像个纯洁的天使,永远属于我一个人的天使。推开门时,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暧昧的暖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眼底。

我听到了声音,不是她平日里温柔的絮语,而是混合着喘息的低吟,还有一个男人低沉的笑声,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心脏。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耳边的世界突然变得死寂,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我像被抽走了骨头,脚步却异常轻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指尖触到卧室门板的瞬间,木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我缓缓推开虚掩的卧室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然后我就看到了——林薇躺在床上,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那个叫张浩的男人压在她身上,他的手正按在她裸露的腰侧,她最喜欢的那条碎花裙子被粗暴地掀到腰上,布料皱成一团,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潮红,眼神迷离,嘴里还溢出细碎的呻吟。

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碎裂了,发出清脆的声响。手里的首饰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项链从里面滑出来,细细的链条在地板上滚动,十字架吊坠撞到墙角,发出微弱的回响。

床上的两人猛地惊醒,林薇的眼神从迷离瞬间转为惊恐,她慌乱地想要拉下裙子,脸色在暖光下变得惨白如纸。而那个男人,张浩,他甚至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转过头,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像在看一个闯入者的笑话。

回响的空屋

张浩是她的同事,我在公司聚会上见过几次,总是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笑眯眯地给大家递饮料,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老实本分的书生。

林薇曾经在饭桌上提过他:“张浩人挺好的,就是开会时有点啰嗦,总爱揪着细节不放。”

那时我还笑着附和,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啰嗦,分明是借着工作的由头在调情,那些看似无意的关心、频繁的加班邀约,全都是我被蒙在鼓里的证据。

我没有冲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像尊石像般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我和林薇亲手布置的卧室里苟合。

刚才掉在地上的项链被我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十字架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留下深深的印记,可这点疼根本比不上心脏被撕裂的剧痛。

我死死地盯着林薇的脸,看着她闭着眼睛扬起脖颈,发出细碎的呻吟,那声音曾经只属于我,现在却成了取悦另一个男人的利器;看着她的手指抓着张浩的后背,指甲深陷进皮肉,那样的热情和投入,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