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1/2）

龅牙炳这枚棋子，被陈默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重新投回了香港这潭暗流汹涌的浑水之中。

几天后，一个衣衫褴褛、神色惊惶如同丧家之犬的龅牙炳，在九龙城寨附近一家地下赌场的后巷，被丧彪手下的马仔“偶然”发现。他当时正试图用身上最后几个硬币买一碗云吞面，被认出后，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声称自己是从泰国逃命回来的，求彪哥饶他一条狗命。

他被带到了丧彪面前。在一番“严刑拷打”（主要是恐吓和几记不轻不重的耳光）之后，龅牙炳“崩溃”了，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他“偷听”到的“绝密”消息——陈默在婆罗洲损失惨重，核心保镖重伤，红颜知己苏晚晴也险些丧命；陈默此次匆匆从欧洲返回，并非找到了什么新投资，而是因为海外资产运作出现重大问题，资金链濒临断裂，正在秘密抛售资产救急；内部更是人心惶惶，有高层对陈默接连遭遇挫折感到不满……

为了增加可信度，龅牙炳还“无意中”透露了陈默几个看似隐秘、实则无关紧要的行程细节，以及“默资本”近期在市场上一些可以被解读为“筹措现金”的小动作。

丧彪起初还将信将疑，但当他将龅牙炳的口供，与他自己观察到的（陈默深居简出、安保异常森严）以及通过赵公子渠道了解到的一些碎片信息（“默资本”近期确实在调整部分海外投资组合）相互印证后，疑虑渐渐打消。

尤其是龅牙炳那副被吓破了胆、只想用情报换条活路的怂包模样，更是极大地取悦了丧彪，让他产生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错觉。

“妈的！还以为他陈默有多厉害，原来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丧彪得意地对着手下心腹狂笑，“外面风吹草动，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这是天赐良机啊！”

他立刻将这份“珍贵”的情报，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内地的赵公子。电话那头，赵公子沉吟了片刻，语气带着一丝纨绔子弟特有的傲慢和贪婪：“看来，这位港岛新贵，也不过如此。既然他外强中干，那我们就再加把火，让他彻底崩盘！股市狙击的计划，可以提前了！另外，特区那块地，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我要让他在内地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赵公子英明！”丧彪连忙奉承，“我马上安排人手，配合您在股市的行动！至于那块地，您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一场针对陈默及其帝国的金融绞杀，在暗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

山顶豪宅，书房。

这里俨然成了应对此次危机的指挥中枢。陈默安然坐镇，仿佛从未离开过香港。苏晚晴伤势已近乎痊愈，气息愈发内敛沉静，负责内部安保与情报甄别。张志恒则调动着“默资本”庞大的金融资源，严阵以待。

“陈生，市场监测小组发现异常。”张志恒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语气凝重，“有几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匿名账户，正在小批量、多批次地建立‘默资本’的股票空头头寸，手法很隐蔽，但加总起来数量不容小觑。同时，有几家小报开始出现关于我们资金紧张的负面报道，虽然影响不大，但配合得恰到好处。”

“鱼儿开始咬钩了。”陈默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看来，赵公子和丧彪的‘联合行动’开始了。志恒，按第一套方案应对，陪他们玩玩。”

“明白。”张志恒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立刻下达指令，调动资金，开始在暗盘中与那些匿名账户进行对冲，既不强力拉升股价打草惊蛇，也不放任空头肆意妄为，将股价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仿佛真的资金吃紧，只能勉强维持。

与此同时，特区那边也传来消息，在赵公子的“关照”下，那块原本志在必得的地皮拍卖突然增加了诸多苛刻条件，并且有背景深厚的竞争对手（显然是赵公子找来的托）疯狂抬价，摆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陈默接到汇报后，只是淡淡地回复了四个字：“放弃竞拍。”

这个命令让特区项目组的人大跌眼镜，但也无人敢质疑。

消息传到丧彪和赵公子耳中，更是让他们确信陈默已经“不行了”，连到嘴的肥肉都不得不吐出来。赵公子在电话里对丧彪志得意满地宣称：“看到了吧？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什么过江龙都是纸老虎！接下来，就看股市上怎么把他最后一点家底榨干了！”

丧彪自然是连声附和，更加卖力地调动资源，配合赵公子在金融市场上的行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陈默精心编织的罗网。

陈默放弃特区地块，并非退缩，而是战略性的转移。他通过张志恒，早已暗中接触了特区另外几块更具发展潜力、但暂时不被看好的土地的所有者，开始了秘密谈判。同时，他指示内地的“关系协调办公室”（在排除了周志明的嫌疑后），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关于赵公子及其家族在特区以及其他地方违规操作的证据。有些钱，可以赚，但有些红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股市上的博弈则在悄无声息地升级。那些匿名账户的空头仓位越积越多，市场上的流言也开始增多，“默资本”的股价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这天下午，陈默正在书房与苏晚晴对弈围棋，黑白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杀机暗藏。

“对方空头仓位已经达到临界点，赵公子通过几家券商拆借了大量的股票，准备明天开盘就发动总攻，试图一举将我们的股价打落三成以上。”张志恒走进来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大战前的兴奋。

陈默拈起一枚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的一个关键点上，瞬间屠掉了苏晚晴一条大龙。他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准备好了吗？”

“资金全部到位，媒体通稿已经拟定，就等您一声令下。”张志恒自信地回答。

“好。”陈默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港岛，“明天，给我们的赵公子和彪哥，送上一份大礼。”

……

次日，香港股市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