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残阳归途(1/2)

尘埃缓缓沉降,如同给刚刚经历过的毁灭与疯狂盖上一层灰黄的丧布。岩缝中弥漫着浓重的土石气味,混杂着淡淡的焦糊和臭氧味,那是地下深处热熔炸弹残留的痕迹。耳鸣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偶尔滑落的窸窣声,以及……粗重、压抑、带着劫后余生颤抖的喘息。

陈默首先确认了苏晚晴的情况。她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灰尘,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他小心地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口,除了之前的擦伤和能量冲击造成的内部损耗(这只能等出去后仔细检查),最严重的是额头一道被碎石划开的口子,血流了不少,好在已经凝结。他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简单地给她做了包扎。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全身各处伤口都在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肋下和左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缓缓扫视幸存的同伴。

文森特靠在对面岩壁,那身昂贵的白色麻质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和血迹,他正低头检查着自己那把能量耗尽的电弧发射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和更深的、难以捉摸的阴鸷。

“夜凰”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用撕下的布条沉默地处理着自己手臂上的一道划伤。她的同伴,那名断腿中毒的“影蛇”杀手,终究没能撑过来,在爆炸前的狂奔中就已气息全无,被她无奈遗弃在了崩塌的通道里。此刻的她,像一头孤狼,冰冷、警惕,带着失去同伴的沉郁杀意。

龅牙炳和仅存的那名“暗影”成员瘫坐在一起。龅牙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神呆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出……出来了?真的出来了?我没死?我没被炸死也没被怪物吃掉?”他抬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哎哟!”疼得他龇牙咧嘴,随即却又咧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真……真的出来了……”

那名“暗影”成员情况稍好,但腿上也有伤,正在给自己注射随身携带的简易止血和抗生素。他叫阿峰,是四名“暗影”中年纪最轻但身手很不错的一个。

陈默数了数:自己、昏迷的苏晚晴、文森特、“夜凰”、龅牙炳、阿峰。六个人。进去时浩浩荡荡十几人,如今只剩下这些。弗雷德里克和他的保镖、守墓人(黑蝰)、大部分行动队员和“暗影”成员,还有“影蛇”的另两名杀手,都已永远留在了那片被埋葬的死亡之地。

沉默在蔓延,只有风声从岩缝深处吹来,带来一丝凉意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咳,”文森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他抬起头,看向陈默,目光最后落在苏晚晴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依旧背着的那个特制背包上,“黑盒……还在吧?”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陈默眼神一冷,将军刺横在膝上,虽然没有指向文森特,但意思很明显:“你想说什么?”

“别紧张,陈。”文森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惯有的、但此刻毫无笑意的笑容,“我只是确认一下我们这趟‘旅程’的唯一实质性收获是否安然无恙。毕竟,那么多条人命,总得换回点什么,不是吗?”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对生命的漠然。

“收获?”陈默冷笑,“你指的是那个差点让我们全部死在里面、记录着禁忌技术的黑盒?”

“正是它。”文森特眼中闪过狂热,“‘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数据!超越时代的生物基因技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默!这不仅仅是财富,这是力量!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只要我们能够解读它,利用它……”

“然后制造出下一个‘母体’?”陈默打断他,语气冰冷。

文森特一滞,随即摇头:“不,当然不。失败是成功之母,那些数据里必然包含了大量的错误路径和关键教训。我们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避开陷阱,提取精华!想想看,可控的生命强化,定向的基因优化,甚至……对抗疾病和衰老!”他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

“夜凰”冷冷地插话:“东西在苏小姐手里。”她的意思很明白,现在讨论归属权为时过早,而且,苏晚晴是“密钥”持有者,没有她,黑盒可能只是一块废铁。

文森特看向昏迷的苏晚晴,眼神闪烁:“苏小姐需要最好的医疗。而我可以提供。我在瑞士有最顶尖的私人实验室和医疗团队。陈,我们可以合作。黑盒的数据共享,苏小姐得到救治,你们港岛陈氏,也将获得难以想象的技术支持和利益。”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文森特的话有诱惑力,但他一个字都不信。与虎谋皮,最终只会被吞噬。他现在只想尽快带苏晚晴离开这里,返回港岛,让她得到最好的治疗和休养。至于黑盒……他看了一眼苏晚晴苍白的脸,这东西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先离开这里再说。”陈默没有接合作的话茬,撑着岩壁站了起来,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眉头紧皱,“阿峰,还能走吗?”

“没问题,默哥。”阿峰咬牙站起来,虽然腿有些跛。

“夜凰”也默默起身,将短刃收好,表明了她暂时跟随的态度——在这陌生险峻的山野,独自一人并不明智。

龅牙炳连滚爬爬地站起,苦着脸:“默哥,我脚好像扭了……”

陈默没理会他的哀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晴再次背到背上,用之前准备好的布条将她固定好。她的身体很轻,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异常的体温和虚弱的生命力波动,这让陈默的心揪紧了。

“走吧,顺着风的方向,找到水,就能找到出路。”陈默辨别了一下气流,朝着岩缝深处那点隐约天光和传来水声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在崎岖不平、时宽时窄的岩缝中。爆炸似乎改变了一些地质结构,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有些地方需要涉过及膝的冰冷积水。气氛沉闷而压抑,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身体的疲惫、伤痛和对前途未卜的担忧所取代。

龅牙炳一路龇牙咧嘴,成了唯一的“声音来源”。

“哎哟,这块石头咬我脚!”

“水好冰啊,我条裤都湿透啦……”

“默哥,还有多远啊?我肚好饿,上次食饭系几时来着?”

“咦,你哋听,系唔系有鸟叫?有鸟即系离出口近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