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绝壁断途（1/2）

冰冷的雾霭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沟壑底部悄然弥漫，缠绕着每一寸枯枝败叶，模糊了本就有限的视野。湿滑的腐叶在脚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每一次抬腿都异常沉重。后方追兵滑下陡坡的声响、树枝断裂的脆响、以及压低的无线电通话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身后二十米不到的黑暗里。

陈默背着昏迷的苏晚晴，肺部像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撕裂般的痛楚。夜视仪的幽绿视野里，前方的沟壑似乎没有尽头，两侧是湿漉漉长满青苔的陡峭土壁，可供攀爬逃脱的缺口寥寥无几。阿峰拄着粗树枝，一条腿几乎是在地上拖行，脸上因剧痛而扭曲，冷汗混着泥浆往下淌。龅牙炳跌跌撞撞跟在最后，手里的那颗手雷被他攥得死紧，指节发白，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癫狂。

“默哥……前面……好像到头了！”阿峰嘶哑的声音带着绝望。

陈默心头一凛，夜视仪竭力向前望去。果然，沟壑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被一道更加高大的、近乎垂直的岩壁截断！岩壁下方堆满了从上方崩塌下来的巨大石块，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绝路！

身后的脚步声和拨开灌木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追兵沉稳而冷酷的呼吸声。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猎物被逼入死角，不再急于开枪驱赶，而是像经验丰富的猎手，开始从容不迫地收拢包围圈。

“放下武器，交出那个女人和背包，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一个带着明显北欧口音的英语男声从侧后方的雾气中传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抵抗毫无意义。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快速扫视四周。岩壁太高太陡，带着苏晚晴绝无可能爬上去。两侧土壁虽可尝试，但速度太慢，会成为活靶子。堆在岩壁下的乱石堆倒是有一些缝隙和凹陷，或许能暂时藏身，但一旦被围住，同样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龅牙炳突然带着哭腔，破口大骂：“留条命？留你老母！你哋班死鬼佬，追到人咁惨！我同你哋拼啦！”说着，他竟然真的哆哆嗦嗦要去拔手雷的保险环！

“龅牙炳！住手！”陈默厉喝，同时猛地一拽，将他拉到一个较大的石块后面，“你想把我们都炸死吗？！”手雷在这种封闭地形爆炸，破片和冲击波谁都跑不掉。

阿峰也背靠着一块石头，剧烈喘息，眼神里却透出一股狠劲：“默哥，拼了吧！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不能让他们抓走苏小姐！”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悍。投降？不可能。交出苏晚晴和黑盒？更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条路——杀出去，或者，同归于尽。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手中ak步枪的弹匣，还有大约二十发子弹。腰间别着从追兵身上搜来的另一颗手雷。阿峰手里还有半梭子子弹，龅牙炳有一颗手雷（虽然不靠谱）。对方人数不明，但至少有三到四个从后方逼近，侧翼可能还有。

硬拼是死路，但或许能制造混乱，寻找一线生机。

他压低声音，快速部署：“阿峰，你负责左前方那块大石头后面，听我口令再开火，打一个点射就换位置，吸引火力。龅牙炳，你躲在这个石头缝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除非我喊你，否则不许露头，更不许乱扔手雷！”他必须把这颗不稳定因素控制住。

“那默哥你……”

“我绕到侧面去。”陈默的目光锁定了右前方一片生长在岩壁缝隙里的茂密藤蔓和灌木，那里阴影更浓，或许能提供一点掩护。“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他们，是制造机会，看看有没有可能从侧面土壁爬上去，或者找到其他缝隙。一旦有机会，阿峰你带着龅牙炳先走，别管我。”

“不行！默哥！”

“这是命令！”陈默语气斩钉截铁。他将苏晚晴小心地放在龅牙炳藏身的石头缝最深处，用一些落叶和碎石稍作掩盖。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心中一阵刺痛，但此刻别无选择。

他拍了拍阿峰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一眼龅牙炳：“照顾好她。”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幽灵般从藏身石后滑出，借着雾气和阴影的掩护，弓着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右前方那片藤蔓丛移动。

他的动作极轻极快，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夜视仪帮助他避开地上的枯枝和石块。十几米的距离，转眼即到。他敏捷地钻入藤蔓后的阴影，背部紧贴潮湿冰冷的岩壁，缓缓平复呼吸，同时侧耳倾听。

追兵已经非常接近了。他能听到靴子踩在落叶上的细微声响，以及衣物摩擦的声音。对方似乎也在疑惑猎物的突然安静，行动更加谨慎。

“a点就位。”

“b点就位。”

“c点未发现异常，目标可能隐藏在前方乱石区。”简短清晰的通话从不同方向传来。

至少三组人，训练有素。

陈默缓缓从藤蔓缝隙中探出枪口，夜视仪的十字线在雾气中搜寻。很快，他锁定了左前方大约十五米处，一个正依托树干谨慎探头观察的身影。那人戴着夜视镜和战术头盔，装备精良。

就是现在！

陈默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哒哒哒！”一个精准的三连发！

“呃！”那名追兵身体一震，闷哼一声，肩部中弹，踉跄着向后倒去，但并未毙命，反而立刻翻滚躲向树后，同时大喊：“右侧藤蔓！开火！”

霎时间，至少两支自动步枪的火力朝着陈默藏身的藤蔓区疯狂倾泻！子弹打得藤蔓断裂，碎石飞溅，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陈默早已缩回身体，子弹“噗噗”地打在身旁的岩壁上，凿出一个个小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几乎在对方开火的同时，左前方的阿峰也按照计划开火了！“哒哒哒！”子弹射向另一名暴露位置的追兵，虽然没击中，但成功吸引了部分火力。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枪声在狭窄的沟壑中激烈回荡，压过了风声和水滴声。

陈默趁机从藤蔓丛的另一侧快速钻出，如同狸猫般贴着岩壁根部的阴影向前疾冲！他的目标不是与对方对射，而是试图绕到更侧翼，甚至看看有没有机会从阿峰那边制造的上方土壁缺口攀爬。

然而，对方反应极快。他刚冲出不到十米，侧前方一块巨石后，突然闪出另一名追兵，枪口已然指向他！距离太近，躲避不及！

陈默瞳孔骤缩，生死一线间，他根本没有瞄准的时间，完全是凭千锤百炼的本能，身体猛地下蹲前扑，同时手中的ak步枪顺势向上撩起扫射！

“哒哒哒哒！”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