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迷窟血踪(1/2)

黑暗,浓稠、冰冷、带着土腥与隐约硫磺气味的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上来。洞外的枪声、叫喊声、风声瞬间被隔绝,只剩下四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踉跄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空洞地回响,还有水珠从头顶岩壁滴落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陈默背着苏晚晴,右肩胛处的枪伤随着每一次迈步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已经浸透了大片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视野在夜视仪的幽绿和阵阵发黑之间交替。他只能咬紧牙关,舌尖被咬破的血腥味和痛楚刺激着快要涣散的神志,强迫自己沿着这条陡峭向下、不知通向何处的岩石通道前进。

通道最初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岩壁粗糙湿滑,布满了尖锐的凸起。脚下是常年被水流冲刷形成的光滑石面,异常湿滑。阿峰跟在陈默身后,一手拄着粗树枝,一手扶着岩壁,受伤的腿几乎是在地上拖行,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闷哼。龅牙炳落在最后,惊恐地回头望了望已看不见的洞口方向,又手忙脚乱地跟上,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唔好跟来……唔好跟来……菩萨保佑,班死鬼佬唔好入来……”

大约向下行进了几十米,通道变得稍微宽敞了些,可以勉强两人并行,但高度依旧需要弯腰。空气更加阴冷潮湿,硫磺味似乎浓了一点点。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声音在回荡,更显得死寂。

“默哥……停、停一下……”阿峰喘着粗气,声音虚弱,“我……我个伤口好似又爆开……”

陈默自己也快到极限了。他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坐下,小心地将背上的苏晚晴解下,抱在怀里。她的额头依旧滚烫,呼吸微弱,在镇痛剂的作用下昏睡不醒,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干裂起皮。陈默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跳动虽然微弱但还算规律。

“阿峰,处理伤口。龅牙炳,警戒后面。”陈默哑声吩咐,自己也艰难地脱下外套,借着夜视仪的微光查看肩后的伤口。子弹应该是从斜后方射入,卡在了肩胛骨附近的肌肉里,没有穿透。创口不大,但很深,血流不止。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失血过多会要命,而且一旦感染,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是死路一条。

他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点碘伏和纱布。碘伏已经不多了。他撕开染血的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咬紧牙关,将所剩无几的碘伏直接倒了上去!

“嘶——!”剧烈的灼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他硬是没哼出声。

用还算干净的内衣布料按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层层缠绕,最后用牙齿和左手配合,死死打了个结。简陋的包扎,只能暂时止血。

另一边,阿峰也在龅牙炳的帮助下重新处理腿上的伤口,龅牙炳笨手笨脚,弄得阿峰龇牙咧嘴。

“默哥,你嘅伤……”阿峰处理完自己,担忧地看向陈默。

“死不了。”陈默简短地回答,目光却紧盯着苏晚晴。他从水壶里倒出最后一点水,润湿布条,轻轻擦拭她干裂的嘴唇和滚烫的额头。葡萄糖已经用完,消炎药也不敢乱给,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焦灼。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找到干净的补给,尤其是药品和水。

“默哥,你话……班死鬼佬会唔会追入来?”龅牙炳凑过来,心有余悸地问。

陈默沉默了一下,侧耳倾听。洞口方向一片死寂,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追兵犹豫的动静。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很可能会派人进来侦查,甚至封堵洞口。

“不确定。但这里不能久留。”陈默撑着岩壁,艰难地站起,重新背起苏晚晴,“继续往前走。这通道有气流,应该不是死路。”

三人再次上路,沿着蜿蜒向下的通道行进。疲惫、伤痛、饥饿、寒冷交织,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通道变得更加复杂,出现了岔路口。陈默凭着对气流和硫磺气味强弱的细微感知,选择了一条似乎气流稍强、硫磺味也略浓的路径。

随着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岩壁不再是单纯的粗糙岩石,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如同被水流长期侵蚀形成的波纹和孔洞。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反而略有回升,那股硫磺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咦?前面……好似有光?”走在中间的阿峰突然低呼。

陈默凝神望去。果然,在夜视仪的视野尽头,通道前方拐角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带着淡黄色的光晕在隐约闪烁,不是自然天光,更像是……某种矿物的荧光?或者是燃烧的光?

“小心。”陈默示意放慢脚步,将军刺换到左手(右手已经难以用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拐角。

拐过弯,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了一下。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溶洞大厅。洞顶垂下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地上也生长着相应的石笋。而光线的来源,是洞壁上一些星星点点的、散发着淡黄色荧光的苔藓类生物,以及……大厅中央,一小潭散发着氤氲热气、呈现出浑浊乳白色的水池!水池边缘,凝结着一圈黄白色的硫磺结晶,那股明显的硫磺味正是来源于此。

温泉?硫磺温泉?

温泉不大,直径不过三四米,热气腾腾,将洞内的湿冷驱散了不少。水池旁边,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动物骨骼,还有一些……人工痕迹!

几块明显被加工过、当做凳子或平台的扁平石块,一个早已锈蚀成铁疙瘩、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容器,甚至,在靠近洞壁的一角,还有一小堆早已腐朽成渣的柴火灰烬,旁边丢着两个瘪掉的、锈蚀的军用水壶,样式非常老旧。

“这里……有人待过?”阿峰惊讶道。

“唔止,你睇!”龅牙炳指着温泉池对面,那里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陈默背着苏晚晴走过去。只见岩壁上,用某种锐器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由于年代久远和潮湿侵蚀,大部分已经难以辨认,但依稀能认出是汉字,夹杂着一些拼音字母和数字。

“……1943……逃……伤……等……路……”陈默费力地辨认着,“后面好像是个箭头,指向那边。”他顺着刻痕箭头所指的方向看去,是大厅另一侧一个更窄的、被几块钟乳石半遮掩的洞口。

“系唔系以前打仗嘅人,好似我哋一样逃入来?”龅牙炳猜测。

很有可能。这深山老林,几十年前战乱时,有溃兵或逃难者误入此地,发现了这个有温泉、相对隐蔽的溶洞,短暂停留,并刻下了标记。箭头指向的,或许是他们找到的出路,也可能是另一个死胡同。

但无论如何,有温泉,意味着有相对稳定的热源和可能的水源(虽然硫磺水不能直接饮用,但可以处理)。这里也比刚才的通道宽敞、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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