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硫磺杀局(2/2)

龅牙炳看着身边再次昏迷的苏晚晴,又看看岌岌可危的阿峰和浴血奋战的陈默,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悍,突然冲垮了他的理智。

“丢你老母!同你哋拼啦!!!”

他红着眼睛,猛地从乱石堆后站了起来,手里高高举着那颗手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追兵最密集的方向——温泉池对面,第二名追兵和设备兵藏身的区域——狠狠扔了过去!

“龅牙炳!趴下!”陈默和阿峰同时嘶声大吼!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第二名追兵和设备兵看到飞来的黑点,脸色剧变,急忙向两侧扑倒!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相对封闭的溶洞内爆发!炽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向四周疯狂席卷!爆炸的中心正是温泉池边缘!

乳白色的硫磺温泉水被炸起数米高的水柱,混合着碎裂的硫磺结晶、岩石碎块,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砸下!

“啊——!”离得最近的第二名追兵和设备兵首当其冲,被爆炸冲击波和灼热的硫磺水溅到,发出凄厉的惨叫,尤其是溅入眼睛的硫磺水,带来了可怕的二次伤害!

整个溶洞大厅剧烈震动,顶部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烟尘、水汽、硫磺蒸汽混合弥漫,能见度瞬间降到极低。

龅牙炳在扔出手雷后就按照陈默之前的嘱咐,死死趴在了地上,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嗡嗡作响,但侥幸没有被破片直接击中。

陈默和阿峰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浓重的硫磺蒸汽和烟尘中,突然传来了更令人心悸的声音——岩石开裂的“咔嚓”声,以及水流加速奔涌的“哗哗”声!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挣扎着抬头,用夜视仪望向爆炸中心。

只见温泉池靠近岩壁的一侧,被手雷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池底似乎连接着更深的地下暗河或水源,原本缓慢上涌的温泉水,此刻正从缺口处汹涌喷出!而且,水流正带着巨大的力量,冲刷侵蚀着缺口周围的岩层,更多的裂缝正在出现!整个温泉池,乃至池底的地质结构,似乎都在变得不稳定!

“洞穴要塌?!还是暗河爆发?”阿峰惊恐地喊道。

“走!去那个窄洞!”陈默当机立断,嘶声吼道。他踉跄着冲向苏晚晴和龅牙炳所在的乱石堆。

龅牙炳也被这恐怖的后续变化吓傻了,连滚爬爬地扶起昏迷的苏晚晴。

阿峰也挣扎着往这边靠拢。

追兵那边,第一名被陈默刺伤的追兵挣扎着爬起来,但似乎受伤不轻,行动迟缓。第二名和设备兵被硫磺水和爆炸所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在蒸汽中痛苦翻滚。第三名小腿中弹,也无力追击。

暂时,追兵失去了威胁。但更大的威胁来自正在崩解的温泉池和汹涌而出的地下水!

陈默背起苏晚晴,阿峰和龅牙炳相互搀扶,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岩壁上箭头所指的那个狭窄洞口!

身后,温泉池的缺口在水的压力下不断扩大,浑浊乳白、散发着浓烈硫磺味的温泉水如同决堤般涌出,迅速漫过大厅地面,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更多的岩石从池边和洞顶剥落,砸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四人挤进狭窄的洞口,顾不得里面一片漆黑和扑鼻的硫磺腥气,拼命向内跑去。通道起初很窄,只能弯腰前行,脚下湿滑无比。身后,汹涌的水流已经追着灌了进来,迅速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并且还在上涨!

“快!快啊!”龅牙炳哭喊着,连推带搡。

陈默咬牙坚持,右肩的伤口泡在含有硫磺的温泉水里,传来蚀骨般的剧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很陡。水流在后面追赶,仿佛地下暗河被彻底唤醒,要吞噬一切闯入者。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陈默感觉体力即将耗尽,冰冷的硫磺水已经漫到胸口,呼吸都开始困难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岔路!

一条继续向下,水流声轰鸣,似乎通往更深的水道。另一条则横向延伸,坡度稍缓,而且隐约有气流迎面吹来,带着一丝……不同于硫磺味的、更清新的气息?

没有时间犹豫!

“走左边!”陈默凭着直觉,选择了有气流的那条横向通道。

四人挤进横向通道。这里稍微宽敞一点,但水流依然在身后紧追不舍。他们拼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终于,在通道尽头,他们看到了一片朦胧的、不同于身后硫磺水反光的……微光?还有哗啦啦的、更加清晰响亮的流水声,但那水声似乎来自下方?

陈默冲到尽头,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平台下方,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在下方奔流,水声震耳。而他们所站的平台侧上方,岩壁裂开了一道缝隙,清晨灰白的天光,正从那道缝隙中,艰难地透射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水汽。

天光!

是出口!或者说,是通往外面的裂缝!

虽然裂缝很高,很窄,下面就是汹涌的暗河,但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身后,硫磺温泉水混合着暗河水,已经快要淹没平台。

“爬上去!从裂缝出去!”陈默嘶哑着喉咙喊道。

他先将苏晚晴托举到裂缝下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然后和阿峰、龅牙炳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沿着湿滑陡峭的岩壁,向着那道象征着生的天光,艰难地攀爬。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拍打着岩壁,水汽弥漫。每向上一步,都异常艰难。

下方,汹涌的水流彻底淹没了他们刚刚站立的平台。

而那道裂缝,就在头顶,触手可及,却又仿佛远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