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药烟杀机(2/2)
她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搜索现场。除了追兵的脚印和大量战斗痕迹,她并没有发现陈默被抓走或当场倒下的明显迹象。倒是在钩藤林边缘一处极为陡峭、靠近岩壁的地方,她发现了一小段被扯断的、带着新鲜汁液的粗藤,以及下方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不易察觉的岩石凹陷平台。
她心中一动,仔细观察平台。上面有一些摩擦的痕迹和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点,但没有尸体,也没有大量滞留的血迹。
他可能在这里躲藏过,然后……离开了?
去了哪里?是继续引开追兵,还是伤重不支倒在了别处?又或者,已经被追兵在其他地方找到?
无数种可能在她脑海中翻滚,每一种都让她心急如焚。她站在平台边,望向下方雾气渐起的山谷和更远处的山林,茫然无措。大山茫茫,寻找一个刻意隐藏或可能已经倒下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想起了陈默外套口袋里,除了手枪,还有那个简陋的防水指南针。她拿出来,辨认方向。阿婆说过,去双河镇要往南。陈默如果还清醒,想要汇合或者寻找出路,很可能也会选择往南,靠近有人烟的地方。
她决定,不再盲目地在战斗现场附近搜索,而是朝着大致南方的方向,扩大范围寻找。同时,她也要留意通往双河镇的那条“土路”的痕迹。如果陈默还活着,还能行动,他或许也会试图找到那条路。
做出决定后,苏晚晴不再犹豫。她将染血的外套裹紧,握紧手枪,深深看了一眼那处可能藏过陈默的平台,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朝着南方,那片更加幽深、也更加未知的山林走去。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
石林·等待与恐惧
山顶石林的风,越来越大,带着呼啸声穿过嶙峋的石柱缝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温度随着日头西斜而明显下降,寒意沁入骨髓。
阿峰靠坐在石头上,将受伤的腿尽量伸直,脸色比上午更加难看。腿上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又在湿冷环境中暴露了这么久,已经开始红肿发热,传来一阵阵跳痛。他知道,这是恶化的征兆。但他更担心的是离开的苏晚晴,和杳无音信的陈默。
龅牙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双手抱着膝盖,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石林的影子在下午的阳光下拉得很长,扭曲变形,仿佛无数蛰伏的怪兽。每一阵风吹草动,每一声奇怪的鸟叫或小动物窜过的窸窣声,都能让他吓得一哆嗦。
“峰、峰哥……你话……晴姐同默哥……会唔会……”他不敢说出那个不吉利的词,但恐惧已经写满了整张脸。
“叫你收声啊!”阿峰烦躁地低吼,牵动了腿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默哥同晴姐吉人天相,一定冇事!你睇好个背包,唔好成日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阿峰自己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太阳已经偏西,山林开始镀上金红色的余晖,却依然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等待,尤其是这种充满未知和恐惧的等待,最是折磨人。
“沙沙……”
一阵比风声更清晰、更靠近的声响,突然从石林外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阿峰和龅牙炳同时一凛,瞬间屏住呼吸!
阿峰下意识地抓起了身边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树枝,虽然知道这东西在真正的敌人面前不堪一击。龅牙炳更是吓得差点叫出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灌木晃动了几下,一个灰扑扑的、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是一只出来觅食的松鼠。它好奇地看了看石林里的两个“怪人”,然后“嗖”地一下窜上了旁边的石柱,消失不见。
虚惊一场。
龅牙炳长长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差点瘫软下去:“吓、吓死我啦……原来系只松鼠……”
阿峰也松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少。连一只松鼠都能让他们如此紧张,可见压力有多大。而且,刚才的动静提醒了他——这石林并非绝对安全。野生动物,甚至……追兵,都可能发现这里。
“龅牙炳,”阿峰压低声音,神色严峻,“我哋唔可以再咁等落去。我条腿越来越唔妥,默哥同晴姐又唔知情况。如果天黑之前佢哋都未返来……”
“咁……咁点算?”龅牙炳带着哭腔问。
阿峰看着西沉的太阳,又看了看苏晚晴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断:“如果天黑都未返,我哋就要自己走。去双河镇。晴姐话过,黑盒紧要。我哋就算死,都要把消息同个盒带出去。你明唔明?”
龅牙炳看着阿峰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沾满泥污的背包,吞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怕死,但也知道轻重。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紧紧靠在一起,在越来越冷的山风和越来越浓的暮色中,继续等待着那渺茫的希望。
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在下方的山林中,那名脸上带疤的设备兵,正带着几名补充了弹药和体力的追兵,沿着苏晚晴留下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痕迹,以及设备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信号光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悄然缩短着距离。
药烟能救垂死之人,也能引来致命的杀机。
山林暮色渐合,一场新的追逐与逃亡,即将在黑暗降临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