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险路危情(2/2)
一阵并不算特别巨大、但在哑口特殊地形中被风洞效应放大了数倍的轰鸣声,从前上方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的碎石滚落声和冰凌断裂坠地的清脆声响!动静听起来像是一场小范围的山体松动或冰层滑落,位置正好在溪流转弯处的侧上方!
几乎是同时,前方传来了追兵略带惊疑的呼喝和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惊动了!
“什么声音?!”
“上去看看!小心点!”
脚步声朝着轰鸣传来的方向快速移动。
就是现在!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拐杖夹在左臂下,用尽全身力气,贴着岩壁阴影,朝着溪流转弯处猛冲过去!他不敢跑得太快,怕脚下打滑,也不敢太慢,怕追兵返回。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碎石和冰面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牵扯着伤口,眼前阵阵发黑。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如同跨越生死线。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也能隐约听到侧上方追兵搜索和交谈的声音。幸运的是,他们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铁柱制造的“事故”吸引了过去。
终于,他冲过了最危险的弯道,前方视野稍微开阔,溪流在这里形成一个浅滩,旁边有一片相对干燥的乱石堆。他踉跄着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烧火燎,冷汗浸透了内衫,右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恐怕又渗血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回头,紧张地望向苏晚晴和铁柱离开的方向。
几分钟后,两个敏捷的身影从侧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正是苏晚晴和铁柱。苏晚晴脸上沾着一点泥灰,但眼神明亮,看到陈默安全,明显松了口气。铁柱则咧了咧嘴,对自己的“作品”似乎有些得意。
“快走!他们很快会发现不对劲!”铁柱低声道,率先沿着溪谷继续前进。
三人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休息,沿着铁柱指引的方向,在溪谷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前进。身后哑口方向,隐约还能听到追兵搜寻和疑惑的交谈声,但距离正在拉远。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溪谷逐渐变得宽阔,水流也平缓了许多。铁柱指着前方山坳处三棵并排生长、姿态扭曲怪异的老松树说:“到了!就是这里!往右拐,一直走,翻过前面那个矮山梁,就能看到双河镇的屋顶了!”
希望就在眼前!三人都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向右拐入那条通往山梁的小径时,陈默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左侧那片相对平缓的、长满低矮灌木的坡地,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靠近一棵孤零零的枯树下,散落着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半个被踩扁的军用水壶(款式与追兵用的类似),几截断裂的、颜色特殊的捆扎带(很像绑阿峰和龅牙炳的那种),还有……一片被撕扯下来的、沾着已经发黑血迹的灰色布料,那布料他很熟悉,是阿峰当时穿着的内衣颜色!
“等等!”陈默低喝一声,示意苏晚晴和铁柱停下。他强忍着不适,走到那片坡地,仔细查看。
痕迹很杂乱,有拖拽的印记,有凌乱的脚印,还有……车辙印?虽然被落叶和融雪 partially 掩盖,但确实是较宽的、类似越野车的轮胎印!
阿峰和龅牙炳被带到这里过?他们被转移了?还是……在这里发生了别的什么?
苏晚晴也看到了那些痕迹和血迹斑斑的碎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捂住了嘴。
铁柱蹲下看了看车辙印,又望了望四周:“这印子往东南方向去了,那边……好像有条早年伐木队留下的废路,能通到山外的大路。他们可能用车把人运走了。”
被运走了……这意味着阿峰和龅牙炳还活着,至少被俘时还活着。但被带离山区,囚禁或转移到了更远、更难以追踪的地方。
一股冰冷的怒火和更深的忧虑涌上陈默心头。救人的难度,陡然增加了。
“先到双河镇。”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外界联系和补给,“找到电话,联系港岛。然后,再想办法查他们的去向。”
苏晚晴重重点头,眼中也燃起了坚定的火焰。
三人不再犹豫,转身踏上右边的小径,朝着矮山梁奋力攀爬。当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爬上梁顶,喘息着向下望去时——
远处山谷的怀抱中,一片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灰黑色屋顶,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清晰可见。袅袅的炊烟从许多烟囱中升起,甚至隐约能听到一两声遥远的犬吠和机动车引擎的声响。
双河镇,终于到了。
但陈默和苏晚晴心中,却没有多少抵达目的地的喜悦。身负重伤,同伴陷敌,强敌环伺,秘密压身……踏入这个陌生山镇,不过是另一段更加复杂、更加凶险历程的开始。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那片象征着文明世界,却也藏着未知危机的屋顶和烟火,艰难却坚定地走去。
山风掠过梁顶,卷起他们疲惫却挺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