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灼痕密码(1/2)
陈默是在一种奇特的清醒感中恢复意识的。
没有之前高烧时的混沌燥热,也没有重伤后的虚弱眩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如同浸泡在深潭水底的清晰感。眼皮很重,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粗糙木板传递来的坚硬触感,闻到空气中浓重的灰尘、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像是雷雨过后空气被电离的那种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布满蛛网和裂痕的木制天花板。几缕惨淡的晨光,从木板缝隙和墙壁的破洞中挤进来,在飞舞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他躺在一个狭窄、肮脏的阁楼里,身下垫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散发着霉味的破麻袋片。右肩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用的是相对干净的布条,隐隐传来药膏的清凉感,疼痛虽然仍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热尖锐。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小臂。力量微弱,但控制力恢复了。高热似乎退了。
“……醒了?”一个略带沙哑、却难掩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默微微偏头,看到苏晚晴正跪坐在他身边。她脸上混杂着疲惫和担忧,眼睛有些红肿,但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中还拿着一块半湿的破布,似乎刚才在为他擦拭。她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清晨的寒意中,能看见她手臂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嗯。”陈默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嘶哑,但比之前有力了些,“这是……哪儿?”他的目光扫过这个低矮破败的空间。除了他们所在的角落,阁楼其他地方堆满了杂物——锈蚀的铁皮箱、散落的旧工具、一些辨不清用途的木质构件,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气象站。西郊山上的一个废弃老气象站。”苏晚晴见他神志清醒,明显松了口气,快速解释道,“昨晚我们从那个通风管道爬上来,发现上面连着这栋房子的烟囱改造的检修口。吴老爹说这里早些年就废弃了,平时没人来,还算安全。夜凰还没回来,老赵和吴老爹在下面警戒。”
气象站?陈默脑中迅速调阅关于双河镇周边的记忆。西郊山上确实有个老式气象观测站,属于几十年前的产物,后来新的气象站建成,这里就逐渐荒废了。没想到地下河的通风管道竟然连通到这里。
他支撑着想坐起来,苏晚晴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一个瘪瘪的、用破布填充的“枕头”。
“我睡了多久?”陈默问,同时暗暗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高烧确实退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失控感消失了。伤口感染似乎被控制住了。是那些抗生素的作用?还是……
“大概……四五个时辰。”苏晚晴看了看从缝隙透入的天光,“天快亮了。你昨晚后来烧得厉害,说胡话,但天亮前突然开始大量出汗,温度就慢慢降下来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又有一丝困惑,“出汗出得……很不正常,像是被水淋过一样。”
陈默心中一动。大量出汗退烧?这确实有些异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黑盒还在,紧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入手冰凉,但似乎……比平常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是他的错觉吗?
“盒子……”他低声问。
“一直在你身上。”苏晚晴明白他的意思,“昨晚你昏迷时也抓得很紧。”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落在阁楼角落里,那里堆着几个布满灰尘的、印着褪色字迹的木箱,旁边还有一台覆着帆布、形状奇特的金属仪器,露出一角锈蚀的仪表盘。
“这里……好像不止是废弃那么简单。”陈默喃喃道。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臭氧味更明显了,而且,他注意到,靠近那台金属仪器的墙壁和地板上,有一些不正常的、放射状的焦黑灼痕,像是被高温瞬间炙烤过,与周围厚厚的灰尘形成鲜明对比。这些痕迹很旧,但绝非自然形成。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些灼痕,眉头微蹙:“昨晚太黑,没仔细看。这些痕迹……”
这时,楼梯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老赵那颗头发凌乱、沾满灰尘的脑袋探了上来,脸上带着紧张和一点邀功似的表情:“陈、陈兄弟醒啦?太好了!哎呀你可吓死我们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吴老头在下面生了堆小火,烤了两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硬得能砸死狗的土豆,你要不要……”
“老赵。”陈默打断他喋喋不休的问候,“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仔细看过下面?这里除了是气象站,以前还做过什么用?”
老赵一愣,挠了挠头:“下面啊……就是些破桌子破椅子,墙上有些看不懂的图表,还有些烂掉的仪器。哦,对了,角落里有个大铁柜子,锁都锈死了,吴老头正在那儿琢磨呢……别的,好像没啥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不过……这地方感觉是有点怪,阴森森的,尤其是后面那个小房间,门关得死死的,吴老头说那锁是新换的!”
新换的锁?在一个废弃几十年的气象站里?
陈默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扶我下去看看。”陈默说。
“你能行吗?”苏晚晴担忧。
“必须行。”陈默语气坚决。如果这里真的隐藏着什么,必须尽快弄清楚。夜凰去镇上找药未归,追兵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机会或者陷阱。
在苏晚晴和老赵的搀扶下,陈默艰难地爬下那个陡峭、吱呀作响的木梯,来到了气象站的主观测室。
这里比阁楼宽敞不少,但同样破败。几扇窗户的玻璃残缺不全,用木板和塑料布胡乱钉着。墙上挂着几幅早已褪色、内容模糊的气象云图和记录板。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歪倒着,地面同样积着厚厚的灰尘,布满杂乱无章的脚印——既有他们昨晚仓促闯入留下的,也有更早的、已经模糊不清的足迹。
吴老头正蹲在墙角那个近一人高的绿色铁皮柜前,用小刀和一根铁丝专心致志地捣鼓着那把硕大的、布满红锈的挂锁。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陈默下来,也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锁上。
陈默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空气中那股臭氧味在这里更淡了,几乎难以察觉。但那些焦黑的灼痕,在主观测室里同样存在,而且更加集中!主要集中在房间中央一片区域,以及通往后面那个小房间的门框周围。门是厚重的老式木门,漆皮剥落,但正如老赵所说,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相对较新、虽然也有锈迹但明显使用时间不长的黑色挂锁。
“这锁……是近几年换上的。”吴老头头也不抬地说,“锁芯是通用的那种,不难开,就是锈住了,费点劲。”他手上动作不停,铁丝在锁孔里小心地探索、拨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陈默没有打扰他,而是示意苏晚晴扶着他,慢慢走到那些灼痕最集中的区域附近。他蹲下身(这个动作牵动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仔细查看地板上的焦黑印记。痕迹呈现一种不规则的放射状,中心点颜色最深,向四周扩散渐浅。木质地板被碳化,但奇怪的是,碳化层很薄,似乎高温作用的时间极短,瞬间爆发又瞬间消失。而且,灼痕边缘非常“干净”,没有火焰蔓延的迹象,更像是……某种定向的能量冲击?
他伸出手指,轻轻抹过一处焦痕边缘。指尖沾上一点黑灰,凑近鼻尖,除了烧灼的焦糊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电子元件过载后的特殊气味。
“怎么样?看出啥名堂没?”老赵凑过来,也学着陈默的样子盯着地板看,嘴里嘀咕,“这谁在这儿放炮仗了?炸得还挺匀称……”
陈默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眉头越皱越紧。这些痕迹,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一些在父亲留下的、极其有限的笔记边缘,用潦草笔迹标注的、关于“能量泄露”、“场域畸变”、“瞬时高温蚀刻”之类的模糊术语。当时他年纪小,只当是父亲科研工作的普通记录,从未深想。如今结合黑盒的异常、自身的遭遇,以及眼前这诡异的灼痕……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弹响打断了陈默的思绪。吴老头直起身,手里拎着那把被他撬开的锈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扇木门上。
门后有什么?是另一个陷阱?还是……解开谜团的线索?
吴老头看了陈默一眼,见他点头,便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缓缓用力——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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