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灼痕密码(2/2)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内打开。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混合着一种陈年纸张和化学试剂的气味,涌了出来。

门后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屋顶一个早已不亮的灯泡。借着从主观测室透入的光线,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同样积满灰尘的金属工作台。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老式的手摇计算器、刻度模糊的绘图仪、几盒生锈的螺丝钉、一些颜色古怪的结晶块和金属碎片。墙壁上钉着几张早已发黄脆化的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电路图和结构剖面,字迹潦草难以辨认。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塞满了泛黄的档案袋和笔记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台正对着的墙壁上,钉着一块巨大的、用黑色金属板制成的展示板。金属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外面地板如出一辙的焦黑灼痕!这些灼痕在金属板上组成了奇特的、难以理解的图案和线条,有些区域还覆盖着已经氧化变色的焊锡痕迹,以及一些用白色粉笔写就、如今已大半模糊的公式和符号。

这里根本不是气象站的普通房间,而是一个……小型实验室或者分析间!而且,从遗留物品的风格和灰尘积累程度看,其最后使用的年代,恐怕远远晚于气象站本身的废弃时间!

“这……这是搞啥的?”老赵目瞪口呆,他拿起工作台上一个沉甸甸的、布满旋钮和表头的古怪仪器,晃了晃,里面传来零件松动的哗啦声。

吴老头也是满脸惊疑,他走到墙边,小心地拿起一个档案袋,轻轻吹去灰尘。档案袋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手写的、已经褪色的数字编号。他抽出里面已经发脆的纸张,就着光线看去,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和手绘图表,间或夹杂着一些英文和德文的专业术语,他完全看不懂。

苏晚晴扶着陈默走进房间。陈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块布满灼痕的金属板。他挣脱苏晚晴的搀扶,踉跄着走到金属板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焦黑的纹路。

冰冷的金属触感,诡异的灼痕图案,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一切都与他记忆深处,父亲书房里那个偶尔上锁的抽屉,以及抽屉里那些零碎笔记带给他的感觉,隐隐重叠。

“是这里……”陈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他……曾经在这里工作过……”

“谁?”苏晚晴问,但她心中已有了模糊的答案。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金属板上逡巡,最终定格在灼痕最密集区域的下方,那里有几个用尖锐工具刻下的、深深的划痕,组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个符号,他见过。在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一张家庭合影背面,用极淡的铅笔,画着同样的标记。

父亲陈振华,当年在双河镇的“失踪”,果然不是普通的离开。他曾秘密地在这里,进行过某种研究!而这块金属板上的灼痕,很可能就是研究过程中某种“实验”或者“事故”留下的!

陈默猛地转身,看向墙角那些堆叠的纸箱:“找!找所有带标记的、有记录的东西!特别是日志、笔记!”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门口、心神不宁的老赵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有、有车声!从山下路上传来的!不止一辆!”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吴老头一个箭步冲到观测室残缺的窗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山下那条通往气象站的、长满荒草的泥土路上,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正卷着尘土,快速驶来!距离已经不足一公里!

追兵,还是找到了这里!

“快!收拾东西,从后山跑!”吴老头脸色铁青,急促道。

“等等!”陈默厉声阻止,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金属板,又迅速扫过房间里的档案,“来不及全带走!找最重要的!那个符号!所有带那个圆形三角符号的东西!”

时间紧迫!苏晚晴和吴老头立刻扑向那些纸箱,疯狂地翻找。老赵则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看看窗外越来越近的车队,一会儿又想去帮忙,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默强忍着虚弱和眩晕,迅速检查工作台上的物品。他的手在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里,摸到了几卷老式的打孔纸带,还有几个用蜡纸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结晶粉末。他没时间细看,一股脑塞进怀里。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下一个不起眼的、带锁的小铁抽屉上。

锁是简单的密码锁,已经锈死。陈默没有犹豫,抓起工作台上一个沉重的扳手,狠狠砸了下去!

“哐!”

锁扣崩飞。拉开抽屉,里面只有薄薄的几页纸,纸张质地特殊,微微泛黄,却不像其他纸张那样脆弱。最上面一页,用清晰的蓝色墨水写着几行字:

“第七次场域谐振记录,坐标:北纬xx°xx′,东经xxx°xx′(双河镇西郊气象站地下37米备用观测井)。谐振源:未知(代号‘零号样本’碎片诱导)。持续时间:3.7秒。能量峰值:超阈值(仪器损毁)。次级效应:空间读数畸变(瞬时),材质相变(局部),生物体征异常(实验员a,轻微灼伤、短暂意识中断)。结论:碎片活性与局部地磁异常点存在强关联,推测其为钥匙或信标。警告:继续实验风险不可控。建议:封存所有数据,转移‘样本’。——陈,198x年9月13日”

陈默的心脏骤然收紧!父亲的字迹!198x年!时间正好是父亲“失踪”前几年!“零号样本碎片”?“钥匙或信标”?还有“生物体征异常”……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将这几页珍贵的记录塞进贴身口袋。此时,苏晚晴和吴老头也从纸箱里找到了几本封面印有那个圆形三角符号的硬皮笔记本,以及几个贴着同样符号标签的档案袋。

“找到了!就这些!”苏晚晴急声道。

山下,刺耳的刹车声已经隐约可闻!越野车停在了气象站外的荒地上!

“走后门!翻窗户!”吴老头当机立断,一把拉开小房间另一侧一扇不起眼的、通往气象站后方的小门。

门外是及腰深的荒草和陡峭的山坡。

四人再顾不上其他,带着刚刚找到的有限资料和物品,狼狈地翻出窗户,扑进茂密的灌木和草丛中,沿着山坡连滚带爬地向下逃去。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后山坡的同一时间,气象站破旧的正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穿着便装、眼神锐利、手持武器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醒目的灼伤疤痕,正是茶楼老板。他冰冷的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主观测室,随即落在了那扇敞开的、通往小房间的木门上。

他走到小房间门口,看着里面狼藉的景象,以及墙上那块布满灼痕的金属板,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和……炽热。

“搜!他们刚走不久!还有,检查这里所有的东西!特别是任何纸质记录和异常物品!”他冷声下令,自己则走到金属板前,伸出手,细细摩挲着那些焦黑的痕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志在必得的弧度。

“陈振华……你果然在这里留下了东西。你的儿子,还有那个盒子……逃不掉的。”

山坡下,陈默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入一片更茂密的松林,暂时脱离了追兵的视线。陈默靠在树干上,剧烈喘息,怀中的黑盒隔着衣物,似乎正与口袋里那几页父亲的手稿,以及远方气象站小房间里残留的某种“场域”记忆,产生着无声而剧烈的共鸣。

灼痕如密码,揭示着被掩埋的过去,也指向更加叵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