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古村密钥(1/2)

松针的油脂味混杂着陈年腐叶的潮气,灌满口鼻。陈默背靠着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干滑坐下来,冰冷的树皮透过单薄衣物硌着脊骨,他却几乎感觉不到,全部的感官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肺部火烧火燎的刺痛中。右肩的伤处因为刚才连滚带爬的剧烈运动,又开始突突地跳痛,但奇怪的是,那疼痛里少了之前感染肆虐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热和失控感,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肉体上的警告。

苏晚晴跪坐在他旁边,顾不得自己满身泥污草屑,第一时间又去探他的额头。触手微温,汗津津的,但确实不再是骇人的高热。她长舒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老赵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厚厚的松针上,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哎呦我的亲娘祖宗……这把老骨头真要散架了……刚才是从坟山钻老鼠洞,这会儿又差点让人当兔子撵上山……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声音发虚,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吴老头则显得警惕许多,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山林间的动静——除了风声、鸟鸣和他们自己的喘息,并无异常。他又扒开灌木,向来时的山坡上眺望。废弃气象站灰黑色的屋顶在树梢间露出一角,寂静无声,也看不到追兵追下来的迹象。

“暂时……安全了。”吴老头走回来,脸色依旧凝重,“但他们发现那地方是迟早的事,而且我们留下的痕迹不少。不能久留,得赶紧走。”

陈默喘匀了气,挣扎着坐直身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泥污的手上,那几页从气象站小房间里抢出来的、父亲的手稿,正紧紧攥在掌心,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皱。方才逃命时来不及细看,此刻,那薄薄的几页纸,却重逾千斤。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最上面一页,就着林中斑驳的光线,再次阅读那几行蓝色的字迹。“零号样本碎片”、“场域谐振”、“钥匙或信标”、“生物体征异常”……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尘封多年、锈迹斑斑的门,门后是他父亲消失的真相,也是此刻所有追杀与逃亡的根源。

“你父亲……”苏晚晴轻声开口,目光也落在那手稿上,带着探寻和忧虑。

陈默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他在这里做过研究。很秘密的研究。这个黑盒……”他摸了摸胸口,“很可能就是手稿里提到的‘零号样本碎片’,或者与之相关。”他想起了手稿中“实验员a(轻微灼伤、短暂意识中断)”的描述,又联想到自己每次接触黑盒,尤其是窑洞绝境和刚才高烧时的异常感应,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联想。

“那现在咋办?”老赵哭丧着脸,“研究不研究的咱先放放,关键是往哪儿跑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肯定封了路,说不定还有狗……”

“去石门村。”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突然从众人侧后方的密林中传来!

所有人悚然一惊!夜凰?!只见一道穿着深色紧身衣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几棵大树后闪出,正是夜凰!她身上也沾着露水和草叶,脸上那道新鲜的擦伤已经结痂,神情依旧冷冽,但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鼓囊囊的布包,还有一只……用草绳拴着脖子、已经断了气的野兔?

“夜凰!”苏晚晴惊喜地低呼出声。

老赵则是吓得一哆嗦:“夜、夜姑娘!你……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吓死个人!”

夜凰没理会老赵,快步走到陈默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还活着。看来药起作用了。”语气一如既往的直接,甚至有些刻薄,但陈默能听出其中一丝如释重负。

“你去哪儿了?我们差点……”苏晚晴问。

“去镇上弄药,回来发现气象站附近有陌生车辆和活动痕迹,就知道出事了。绕路从后山上来,正好看到你们滚下来。”夜凰言简意赅,将手里的布包递给苏晚晴,“药,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盐。兔子是路上顺手打的。”

苏晚晴连忙接过,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急需的药品和食物,甚至还有一小瓶干净的饮用水和几块巧克力。这份雪中送炭的补给,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你刚才说,去石门村?”陈默更关注夜凰之前的话。

夜凰点头,脸色严肃:“我在镇上打听消息时,偷听到茶楼老板手下的两个人说话。他们提到‘古河道’、‘石门村’,还有‘老地图’、‘坐标’之类的词。当时没太在意,但刚才在气象站外面潜伏观察时,看到茶楼老板的人进去后,很快就有人拿着类似图纸的东西出来比对地形,指的方向,也是西边,石门村那边。”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手中的手稿:“结合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还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抓你抢盒子的架势,石门村很可能是一个关键地点。要么是下一个研究点,要么是藏匿了其他重要东西,要么……就是他们推测你会去的地方。”

陈默立刻翻动那几页手稿。除了最上面那张记录,下面几页是更零散的数据、潦草的地形速写和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其中一页的角落,确实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旁边标注着“石?”和一组模糊的坐标数字。另一页上,则有一个简单的地形示意图,画着蜿蜒的线条(像是河流故道)和两个山隘的符号,中间标着“门”字。

“没错……”陈默的心脏加速跳动,“手稿里有指向石门村的线索!我父亲当年很可能也在那里有过布置!”

“可、可那村子我知道!”老赵插话,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在双河镇西边更深的山里,老早就快没人住了!路难走得要命,还邪性!都说那地方以前是古战场,冤魂多,晚上能听到打仗的声音……而且,好像还闹过什么‘山宝’的传闻,反正邪乎得很!”

“越是邪乎,越可能藏了东西。”吴老头忽然开口,他一直在旁边沉默地听着,此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年轻时候听老一辈跑山的说过,石门村后山有条废了的古河道,河道尽头有个深潭,叫‘落魂潭’,民国时候好像有地质队在那里出过事,后来就没人敢轻易靠近了。如果陈教授当年真在那里搞什么秘密研究,那种地方再合适不过。”

线索渐渐串联起来。父亲的手稿、追兵的行动方向、当地的诡异传闻……石门村,似乎成了风暴眼中下一个必然的坐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