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抉择（1/2）

决定命运的会议在c7医疗室召开。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连老赵都不敢随便开玩笑了，只是不安地搓着手。

主屏幕上并列显示着几个关键信息：

1. 能源消耗曲线：一条触目惊心的上扬红线，预测续航时间已修正为10-12天。

2. 外部震动信号分析图：代表可疑勘探活动的光点，在石门村东南区域形成一片逐渐扩散的“热点”。

3. 四个预设传送坐标详情：a-01（秦岭废弃站）、a-02（东海无人岛礁）、a-03（境外科研庄园）、a-04（渔夫安全港-加密）。

4. 墨泉整理的四个“次级节点”大致方位：南美、西伯利亚、非洲、南太平洋。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磐石的声音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继续留在这里，风险与日俱增。能源加速消耗，‘清道夫’的勘探队很可能在十天内甚至更短时间逼近我们的隐蔽层。一旦被发现，我们可能面临强攻或封锁，到时候再想传送，可能连能量都不够。”

“走，是肯定的。”夜凰接口，手指敲着桌面，“问题是，走去哪里？预设坐标各有问题，次级节点更是标注着‘极度危险’。”

“我建议先去a-02，东海那个岛礁。”雨燕率先表态，她调出系统提供的有限环境资料，“海岛环境相对孤立，易于观察和防御。虽然信号微弱疑似淹没，但资料显示该观测点有独立能源和海水淡化系统的基础结构，如果还能用，我们可以获得喘息和补给。而且，海上环境或许能提供某种程度的天然掩护，干扰某些探测手段。”

“我不同意。”墨泉立刻反驳，他指着屏幕上的次级节点信息，“我们应该去南太平洋海沟附近那个节点！父亲的研究日志提到，那个节点可能与‘钥匙’存在强烈共鸣，而且处于深海，隐蔽性可能比海岛更强！说不定在那里我们能找到关于‘观测者’或地脉网络的更关键信息！”

“深海？”吴老头忍不住插嘴，声音发颤，“我老头子可不会游泳，更别说潜到海沟里去！那不是送死吗？”

“我们有设施，有技术！”墨泉争辩道，“原型机的扫描能力配合‘钥匙’，也许能找到安全通道……”

“也许？墨泉，我们现在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也许’上。”磐石冷静地打断他，“深海环境极端，未知因素太多，就算那里有重要信息，我们也得有命拿到才行。东海岛礁虽然也有风险，但至少是我们可以理解的环境。”

“那a-03呢？境外那个庄园。”老赵怯生生地问，“听起来挺安全，还有房子住……”

“身份验证是最大问题。”苏晚晴调出关于a-03的更多信息，“那里属于一个已故的、与‘渔夫’有联系的瑞士富商。他的继承人对这些秘密项目知情有限，且庄园现在处于半托管状态。我们贸然传送过去，很可能触发警报，被当地警方或更麻烦的势力盯上。在境外，我们缺乏根基，一旦暴露，处境可能比在这里更被动。”

“a-01（秦岭）和a-04（渔夫港）基本可以排除了。”陈默总结道，“一个失效太久，一个无法联络。所以，可行的选项集中在东海岛礁和父亲提到的四个次级节点之间。但次级节点……”他看向墨泉，“除了方位，我们对那里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危险评估都是基于残缺的古旧资料。我们现在经不起又一次未知的冒险，尤其是可能直接面对地脉异常或远古遗迹风险的地方。”

墨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众人严肃的表情，尤其是吴老头和老赵苍白的脸，最终颓然低下头。他知道陈默说得对，探寻次级节点更像是一场豪赌，而他们现在的筹码太少。

“那么，目标初步定为东海a-02坐标。”磐石看向陈默，“你是钥匙持有者，最高权限人，最终决定需要你来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手轻轻搭在放在一旁桌上的黑盒表面。冰凉的触感下，是浩瀚而沉静的内在。他将自己的意识缓缓沉浸，尝试通过“钥匙”去感受、去“询问”。

这不是清晰的对话，而是一种模糊的意向交流。他将“东海”、“岛礁”、“安全”、“信息”、“下一步”这些概念，连同自身寻求出路与答案的强烈意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传递向“钥匙”深处。

片刻之后，一种微弱但清晰的“反馈”传来。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倾向性”。一种对“海洋”、“流动”、“边缘”、“接口”等概念的轻微共鸣，以及对“陆地深处”、“极端高压”、“古老沉寂”等概念的疏离与警惕。同时，“钥匙”内部似乎有一段极其隐晦的信息流被触动，指向了它与四个次级节点的“连接强度”对比——与东海方向（更准确说，是西太平洋区域）的潜在关联，似乎比与其他三个节点都要……“活跃”一丝，但也更“不稳定”。

陈默睁开眼，心中有了计较。“钥匙的‘感觉’……倾向于海洋方向。而且，它似乎与东海，或者说西太平洋区域，存在某种尚未完全明确的联系，可能比其他节点更容易介入。风险依然有，但或许比直接闯入一个标注‘极度危险’的未知节点要小。”

他看向墨泉：“墨泉，我知道你渴望知识。但请相信我，如果东海观测点还有残存的设施或记录，那里同样可能有重要信息。而且，我们首先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立足点。”

墨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是对的，陈默。安全第一。”

“那么，目标确认：东海a-02坐标，无人岛礁观测点。”磐石拍板，“系统，立刻开始进行针对该坐标的传送参数深度校准，评估最佳传送时机和落点优化方案。我们需要尽可能提高成功率，减少误差。”

【接受指令。开始分析目标坐标历史能量读数、当前地质\/海洋数据流（接入有限外部气象及卫星观测残留信号）、及地脉网络在该区域的背景谐波模式。预计完成时间：6-8小时。】

【警告：多人精确传送至预设坐标，需消耗当前能源储备的约65%。传送完成后，设施将进入最低维持状态，部分非关键功能（包括深层伪装协议、主动防御、大部分内部照明及环境调节）将关闭。剩余能源预计可维持核心维生系统及基础监控12-18小时，随后设施将完全沉寂。】

这意味着，一旦传送，他们将没有回头路。设施将基本废弃，他们必须在新地点尽快找到生存和出路。

“6-8小时准备时间。所有人，立刻开始进行最后准备！”磐石下达命令，“整理所有必要物资：武器、弹药、工具、医疗用品、高能食物、水、备用能源、关键数据存储设备。检查个人装备。墨泉，确保原型机和所有研究数据备份万无一失。夜凰、雨燕，规划传送抵达后的第一时间侦查和防御部署。吴老、老赵，协助物资打包和检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医疗室内充满了紧迫的脚步声和简短的交流声。

陈默则拉着苏晚晴，带着黑盒和原型机，来到了相对安静的c8区域一个备用房间。他需要利用这最后的几小时，尝试进行一项更冒险的练习——不是提升能力，而是测试“钥匙”与新获得权限的某种应用。

“父亲日志里提到，‘钥匙’能开启的不只是设施，还能干扰或欺骗‘观测者’的初级扫描。”陈默对苏晚晴说，将黑盒放在房间中央一个金属台上，“系统资料里提到一种理论上的‘谐波伪装场’，利用‘钥匙’作为核心发生器，模拟出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背景谐波，将一定范围内的目标‘掩盖’起来。这比设施的深层伪装更主动、更灵活，但从未实际测试过，能耗也极高。”

“你想在传送前试试？”苏晚晴担忧道，“太危险了吧？万一失控……”

“不会深度启动，只是尝试建立最低功率的局部伪装，范围可能只限于这个房间，甚至只限于我们两人。”陈默解释，“如果成功，意味着我们抵达东海后，在建立据点时，多了一层重要的主动隐蔽手段。这很重要，因为我们不知道岛上或周围海域有没有‘观测者’的常规扫描，或者‘清道夫’的监视。”

苏晚晴看着陈默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不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站在我身边，戴上感应贴片。如果感觉到任何异常，或者我状态不对，立刻通过原型机中断能量供应。”陈默将一套更精密的生物场感应贴片递给苏晚晴，然后自己将双手轻轻按在黑盒两端。

他闭上眼，通过a级权限与“钥匙”的深度绑定，开始引导自身生物场的谐波，小心翼翼地注入黑盒，同时通过意念“描绘”出想要实现的伪装效果——让这个房间的能量签名，与周围c8区域的岩石和金属背景完全一致。

起初很艰难。“钥匙”内部的机制过于复杂深奥，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试图用细线牵引巨轮的孩童。生物场的消耗迅速增加，额角渗出汗水。

但渐渐地，在黑盒的引导和放大下，他找到了一点“感觉”。不是强行推动，而是“融入”和“引导”。他将自己的谐波调整到与设施背景辐射的某个基频同步，然后通过“钥匙”将其稳定、放大、扩散开来。

原型机的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谐波叠加图谱。苏晚晴紧张地盯着陈默和屏幕。

房间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苏晚晴佩戴的感应贴片传来一种奇异的“平滑感”，仿佛周围原本细微的能量涟漪被某种力量抚平了。她甚至觉得陈默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透明”或“融入”背景，但眨眨眼又恢复了正常。

【局部谐波伪装场生成中……稳定性：37%……能耗：中高……覆盖范围：半径3米……持续优化……】系统的提示在陈默脑海和原型机屏幕上同时显示。

成功了！虽然很不稳定，范围也小，但确实有效！

陈默心中一喜，但不敢放松，继续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伪装场的生成，意外地与设施某处残存的、未被记录的古老谐振回路发生了耦合；或许是陈默过于专注，其生物场的波动无意中触及了某个更深层的频率。

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不再是c8房间的景象，而是一幅快速闪动、破碎不堪的“画面”：

· 汹涌的、深蓝色的海水，视角似乎是从水下仰望，能看到扭曲的天空和破碎的阳光。

· 一个巨大的、倾斜的金属结构轮廓，锈迹斑斑，半埋在泥沙和珊瑚中，风格与第七观测站的科技截然不同，更……古老而粗犷。

· 一道撕裂的、散发着不稳定幽光的“裂缝”，在海底岩床上若隐若现，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不自然的涡流和色散。

· 最后，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符号”闪现——一个由复杂几何线条构成的标记，与他曾在父亲某张草图纸边缘见过的标记类似，但更加完整，带着一种警告和隔离的意味。

这些画面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水压感和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注视感”涌入陈默的意识！

“呃啊！”陈默闷哼一声，双手猛地从黑盒上弹开，伪装场瞬间崩溃。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仿佛真的刚从深海中挣扎出来。

“陈默！”苏晚晴惊叫一声，连忙扶住他。

原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异常信息流回溯！来源：地脉网络深层残留记忆？远古遗迹信息溢出？警告：信息携带强烈环境同步效应及潜在精神污染！】

“我……我没事。”陈默摆摆手，心脏仍在狂跳，那深海的压迫感和冰冷的注视感残留不去，“刚才……我好像通过‘钥匙’和伪装场的谐振，意外接收到了一些……碎片景象。关于海底，一个沉没的废墟，一道发光的裂缝……还有那个符号……”